একা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মহাযুদ্ধের আগের কাহিনি

第二天一早，魏财病倒的消息就传到了杨怀仁耳中。杨怀仁只是淡淡一笑，并不理会。他们既然爱演，那就由着他们演个够，大不了他也跟着过一把戏瘾。

昨夜闹腾到深更半夜，让杨怀仁又有了些回到现代的错觉。自打来到大宋，这还是他第一次睡得这样晚。

随园里的生意依旧红火，杨怀仁照例指点了一番羊乐天等徒弟的厨艺，随后便高调地在随园里对众食客宣读了自己的必胜宣言。

那番豪气干云的话语说得铿锵有力，杨怀仁刚说完，转身走到后园偷闲，随园门外早已有黑虎帮的人替他传扬了出去。

只是他那些自大的言辞，早被青莲帮的人添油加醋地四处散布开来。有些传得连杨怀仁自己听了都觉得汗颜，令他不得不佩服丐帮这帮人的传播本事。

本来不过是他说一句这次厨艺较量他志在必得的话，到了旁人嘴里，便成了一个人说给另一个人听，另一个人再添上些情节传给下一个，而且说得活灵活现，仿佛他们亲眼所见一般。

如此经过他们一次又一次的“艺术加工”，再传回随园时，竟已添了几分传奇色彩。

说是魏财的父亲和杨怀仁的父亲原本师出同门，两个师兄弟为了分个高下，早在几十年前便比试过厨艺。

那时比试的菜式同样是一道腌鲜鱼，结果杨怀仁的父亲胜了。魏财的父亲却不服气，也不知用了什么阴谋诡计，暗中害死了杨怀仁的父亲。

后来，魏财的父亲经营的魏家正店生意兴隆，杨怀仁的父亲则无奈退出了厨行。

可杨怀仁的父亲多年苦心教导杨怀仁，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让自己的儿子与魏家的后人再较量一场，好报这血海深仇。

所以，杨怀仁这几个月在东京城里的举动，也就一下子变得容易解释了。他先是秘密来到开封，暗中查明了王家汤饼铺与魏家的渊源。

再借着救下王夏莲一家的事，坏了魏老儿纳妾的好事，先给他添了一堵。

后来杨怀仁开了随园，本就是冲着魏家正店去的，所以随园的牛肉面方子转给了十三家京城名楼，随园美酒随园春的销售权也给了几十家酒肆，偏偏没有魏家正店的份。

据说，杨怀仁做的这些，还只是铺垫。直到他亲手把魏财最疼爱的儿子魏岱严打得生活不能自理，才算真正与魏家交上锋。

魏财到开封府告杨怀仁的事，也被顺势编进了这段故事里。魏财告状不成，于是才立下了厨艺比试的赌约。

杨怀仁自觉自己本就是极会忽悠、极会编故事的人了，没想到听了这一出之后，也对丐帮里这些“小说家”佩服得五体投地，甚至觉得他们把天桥和茶楼里说书人的饭碗都给抢了。

一场寻常的厨艺较量，竟能被讲成一段横跨几十年的家族恩怨，杨怀仁听得又好气又好笑，不知母亲听见他们把杨父也编成一个厨子时，心里会作何感想。

虽说杨怀仁心里纳闷，这帮人到底是怎么知道他真正的父亲是个厨子的？难不成他们还造出什么时光机关，跑去他那个年代查了家谱户籍？

想想也觉得有些可笑。

不过更可笑的还在后头。青莲帮编出的这段故事，基本上把杨怀仁塑造成了一个正面人物，可魏财听了却很不痛快。

他都六十多岁的人了，杨怀仁还不到十八岁，他们的父亲怎么可能是师兄弟？他凭什么就跟一个毛头小子成了同辈？

其实这一点杨怀仁倒并不在意，也许和当初他把魏岱严喊成“大侄子”大有关系。

魏老儿装病不出门，心里因这事憋闷烦躁，只好又给汪老虎捎去消息，让黑虎帮重新传个新故事，他也要做正面人物。

汪老虎其实并不在乎外头传什么故事，只要这故事能让旁人觉得杨怀仁必胜无疑，纷纷跑去他家地下赌庄下注便好。

不过既然眼下还要借魏财一用，顺手帮他一把，替他挽回些名声倒也无妨。

于是，在青莲帮那套故事的基础上，黑虎帮的版本里，正反两派便来了个天翻地覆的调换。

可他们依旧是同辈，魏岱严那小子依旧还是杨怀仁的大侄子。

只不过故事里的杨怀仁，成了个无恶不作的恶人。譬如搭救王夏莲一事，竟被说成她本就心甘情愿入魏府做魏财第十五个小妾，是杨怀仁多管闲事，横插一杠；他们甚至还用了个文雅的说法，叫作横刀夺爱。

至于魏二公子挨打，也被说成是魏岱严登门求和，想要大家放下旧怨，结果却被恶霸一般的杨怀仁施暴，才落得如今这副模样。

后来公堂上的事，他们倒不敢去编排开封府知府蔡京和嘉王爷，只含糊其辞地说，是杨怀仁颠倒黑白，才没被绳之以法。

原本在乡里横行霸道的魏老儿，反倒成了一个安分守己的大善人。至于厨艺比试，也成了魏财终于忍无可忍才答应下来，为的是破财消灾，只盼那个大恶人杨怀仁此后别再来找他的麻烦。

这么一来，故事一传开，比赛胜负便显而易见了。

原本押魏财赢的人就不多，故事传到他们耳中，更是让他们追悔莫及；而如今，几乎已经没人再押魏财，尽管杨怀仁获胜的赔率已经低得不能再低，赶来抢着下注的人却依旧络绎不绝。

汪老虎看着那些下注的钱财，仿佛这些银钱都已落入自己的口袋，心中十分满意黑虎帮里竟也有这样会编故事的人。至少和青莲帮那些人比起来，黑虎帮似乎又占了上风。

不过如此一来，黑虎帮再无变盘的余地，这也正合杨怀仁的心意。

当这则把魏老儿的人品夸得如同菩萨一般的故事传回杨府时，杨怀仁正在用晚饭，听完之后，他竟把一天三顿饭全都吐了出来。

其实故事里他被说成了十恶不赦的恶人，他倒并不怎么在意；只是莲儿妹妹不过是个小姑娘家，她的名声却被传成这般模样，杨怀仁便十分不快。

他原想去安慰莲儿几句，让她别把外头那些胡言乱语放在心上。可莲儿自从听了这事，就委屈地躲进自己房里，再也不肯出来。

杨怀仁一个大男人，也不好自己跑去人家姑娘的闺房里说话。何之韵明白他的难处，便决定替他去开解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