ছিয়া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আত্মিক তলোয়ার
“先生指点之恩，竹玉谢过。”
由竹林凝聚而成的灵体，宛若翩翩君子，举止温文有礼，通体如玉，目光炯炯有神。
也许是因为他本就是竹，历经千磨万击仍旧坚韧不折，任凭东西南北风吹打，想来便该如此。
细雨已歇，小潭之上浮起一层薄雾。
陈九走上前去，身上不沾半点雨丝，开口道：“陌上君子，温润如玉，今后便叫你竹玉吧。”
从此以后，这片竹林也有了名字。
“竹玉见过先生，多谢先生赐名。”竹玉躬身行礼道。
却见先生转头望向竹林深处。
稍稍感知片刻，竹玉便已了然于心，出声问道：“先生，可是它们醒了？”
陈九微微颔首，答道：“你此番化灵，它们也得了几分机缘，因此提前了数日。”
话音之间，竹林中已有蝴蝶破茧而出。
沉睡了一年多，终究迎来了蜕变。
蝴蝶们尽数苏醒，从竹林之中翩然飞出。
十三只蝴蝶在空中飞舞，环绕在先生身侧，似是在感叹陈九变化之大。
有一只蝴蝶停在陈九耳畔，轻声低语。
这次蜕变之后，蝴蝶已炼化横骨，如今也能开口说话了，只是身形太过渺小，唯有贴近耳边方能听得清楚。
陈九伸出一指，耳边那只蝴蝶见状便停落在他的指尖之上，笑道：“你们在变，陈某也在变，早已不是当初那头山野小鹿了。”
……
所见、所闻、所感，皆是竹林中的修行。其心正直，恰到好处之际，陈九再顺势推波助澜一把，让竹玉凝聚了草木灵根。
如此一来，竹玉也能脱离妖躯。
只有这样，才能在不伤及根本的前提下，让他化为器灵；如此，便是一场造化。
细雨退去，云开雾散，竹林小潭中弥漫着雨后的湿润水气。
儒衣先生坐在案桌旁，侧首看向身旁的竹玉，说道：“草木成精极为不易，能得草木灵根者更是寥寥无几。若是化作器灵，可就比不上如今这般自在了。现在，你还有反悔的机会。”
他不希望竹玉一时冲动，仓促做决定。
“竹玉不悔。”竹玉低头答道。
陈九啜了一口茶，起身道：“随我来吧。”
竹玉跟在先生身后，走出了竹屋。
陈九在竹林前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说道：“我这里也没有合适的兵器。既然你的本体是竹，不如就以竹叶成剑，如何？”
“全凭先生做主。”
竹玉言语不多，无论说什么都应承下来。
陈九抬起手，清风自袖中窜出，掠过竹林。竹枝上的竹叶随风卷起，追随在清风之后。
一片，两片，百片……万片……
“沙沙沙……”
无数竹叶被清风卷动，发出沙沙作响之声。
“竹叶千万，聚而为剑。”
陈九口含敕令，又以清风灌入草木精气，融入那些竹叶之中。
只见数千万片竹叶汇聚成形，化作一柄长剑，竟有数丈之高。
“小。”
陈九再度开口。
敕令一出，那数丈巨剑便渐渐缩小，最终化作一柄碧玉般的三尺长剑，落入他掌中。
陈九挥了挥，心中甚是满意，转而说道：“我以竹叶为剑，以清风为鞘。清风还能助你修行，也算是一场造化了。”
竹玉俯首，拱手谢道：“多谢先生。”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可想好了？敕令一出，便再无后悔的机会。”
竹玉微微一笑，伸手道：“请先生吧。”
陈九也不再多问，待林间微风渐渐散去，他才举起手中长剑，置于掌心之上，向前一步。碧玉长剑随之飘起，悬停半空。
以山河敕令法为鉴，取册封之法，引妖魂入剑，化为剑灵。
“我以竹妖万叶为剑，以清风至宝为鞘，册封剑灵，兼具剑之锐利、妖之灵智、竹之坚韧，灵剑，成。”
“敕！”
敕令落下。
体内法力在这一瞬间骤然消耗了大半，这是他苏醒以来第一次如此巨大的损耗。竹玉虽然境界不高，却也是悟得草木灵根的精怪，否则也不会如此。
陈九深吸一口气，平复体内法力，随后看向身旁的竹玉，说道：“去吧。”
竹玉向前一步，灵体化作点点星光，融入那柄长剑之中。
就在竹玉触及长剑的刹那，他竟与竹林本体失去了感知，心头更涌上一股寸步难行的压迫之感。
“呼……”
清风入剑而去。就在那清风到来的刹那，竹玉这才松了口气，至少那种压抑之感已不再像方才那般沉重。
“嗯？”
陈九忽然眉头一皱，只觉袖中一阵灼热。
他手腕一翻，先前所画的竹林丹青便已现于掌中。
画卷散发着微光，竟是不受控制地飘起，朝着那柄长剑飞去。
这是陈九未曾料到的变故，一时之间也找不到缘由，只得静观其变。
画作化作点点星光，融入长剑之中。剑身轻鸣不止，寒光流转，隐约之间竟自行吸纳起这世间的灵气。
长剑飘然落下，回到陈九掌心。
剑中有竹，剑中有风。定睛望去，剑身之上竟描绘着竹林的模样，清晰可见，仿佛将那幅丹青直接刻入了剑身一般。不仅如此，长剑入手之时，陈九更生出一种心意相通之感。
这是为何？
“莫非是因为妖谱的缘故？”陈九看着长剑思索片刻，随即恍然道：“一纸丹青印剑身，原来如此！”
正因为竹玉化作了剑灵，才引得那契约丹青融入剑中。如此一来，不但不会彼此冲突，反倒让陈九捡了个大便宜。
如今这把剑便是竹玉，竹玉亦是这把剑。即便无人持剑，以竹玉之能，也依旧有不俗战力，已然成了一柄灵剑。
剑身轻鸣，竹玉再度化出灵体，依旧是先前模样，分毫未变。
“可有不适？”陈九问道。
“回先生的话，有清风相助，并无不适。”竹玉答道。
只是从今以后，他成了剑，不再是竹。
若要细说起来，他本质上仍是妖，只不过舍去了竹林之身，如今以长剑为躯，因此可称剑灵。
“还请先生为这柄剑取名。”
陈九摇头道：“此剑以万千竹叶凝成，而你又是其中剑灵，不如还是由你自己来取名吧。”
竹玉沉思片刻，却叹息道：“竹玉想不出来。”
“慢慢想，想好了告诉我一声便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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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累了。
破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