দ্বাদশ অধ্যায়: এইটুকু সময়ের জন্যই অনুপস্থিত
“正兄是做酒行生意的?”陈九问道。
正谢云笑着回应:“衣食住行,多少都沾点边,不过酒水生意做得最大。”
“原来如此。”陈九了然,随后又问道:“那依你看,这世上何种酒最好?”
“陈先生太抬举在下了。”正谢云摇着头笑道:“世间美酒千万,哪里是我能尝得尽的?不过若论正某喝过的,那当属京城蝶坊兴元三年所产的上等女儿红。”
“那滋味,当真是一绝。”正谢云咂了咂嘴,仿佛在回味一般,接着嘿嘿一笑,又说道:“陈先生应当也是好酒之人,兴元三年蝶坊产的女儿红如今民间尚有存货,若是能寻得到,先生定要尝尝才好。”
陈九将那盘茴香豆推到桌前,笑道:“酒乃人间禄,可少不可无,有机会定会去尝尝。”
正谢云也不谦虚,抓起几粒茴香豆扔进嘴里,笑道:“陈先生说得在理。”
萍水相逢,闲聊几句尚可。正谢云也是个好酒之徒,话匣子一打开便关不上。做酒行生意的最懂酒,他尝过的酒更是不计其数,将大乾境内所知的酒名数了个遍。
哪里的酒他都能说出个道道,但那滋味,却是难以言喻,唯有亲自尝过才知妙处。
闲聊半晌,陈九借故起身告辞,正谢云倒也不在意,笑着道了声:“先生先忙。”
客栈里的正谢云抿了一口酒,望着那位儒衣先生离去的背影。这位陈先生气质不凡,却又不像是个正儿八经的学士;看似出尘,身上却又透着人间烟火气,身边还养着一只乖巧的红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他从未遇到过如此怪异的人。
在酒安坊待了这几日,竟忘了跟老城隍请教香火神道的事。如今天色已近黄昏,想来老城隍这会儿应该不忙。
刚出客栈,他扭头一看,见街角茶摊处坐着一位红衣女子。当陈九的目光投去时,那红衣女子与他对视,举起茶杯示意。陈九顿了一下,摇头轻叹。
狐九顺着目光看去,开口道:“先生,是之前那个,那个……”它皱眉思索片刻,恍然大悟道:“处处留情?”
“……”陈九汗颜,伸出手敲了敲它的脑袋,“什么处处留情,别瞎说。”
狐九摸着脑袋,不明白自己为何又要挨打。先生真是越来越不讲道理了。
海棠伸出玉手,将茶水推至桌前,低眉恭敬道:“妾身见过先生。”
走进茶摊,陈九在海棠对面坐下,开口问道:“跟着陈某有什么好的?”
海棠轻捻茶杯,眉眼妩媚,抿了一口清茶,柔声反问:“先生觉得什么是好,什么又是坏?”
陈九没有回答,他只是不解,海棠为何要如此执着。
“所以,那只是先生这般想罢了。”海棠放下茶杯,抬眼说道:“是好是坏,只要妾身觉得是好,那便就是好,与先生无关。”
陈九无奈,叹道:“你若愿意跟着,那就跟着吧。”
狐九眨了眨眼,听得糊里糊涂,便问道:“什么好的坏的?先生你们在说些什么呀,狐九听得好糊涂。”
说完,它便伸出爪子护住额头。果然,一抬头就见先生正要敲它。陈九顿住手,低头看了一眼,收回手道:“学聪明了?”
“当然。”狐九得意地笑道:“狐九聪明着呢。”
海棠掩面轻笑,说道:“先生身边的灵狐也很是有趣呢。”
“还是个不懂事的小妖。”陈九抚摸着狐九的毛发说道。
海棠摇头,望着狐九道:“妾身倒是有些羡慕它。”能跟在先生身边,想来也是一件有趣的事吧。这小狐狸开智不过一年,却已炼化了横骨,世上妖物又有几个能做到这般?这小狐狸当真是福缘不浅。
陈九微微摇头,也不打算再多留,道了一句:“若是要离去,不必特意告知。”说完,他摆摆手,起身离开了茶摊。
海棠抬头望着那位儒衣先生的背影,眼眸之中似有海棠花影映现,瞧不出在想什么,但总归没什么坏心思。
狐九爬上先生的肩头,回头望了一眼那茶摊。然而再次看去时,那位红衣女子却早已不见了踪影。桌上,只余下一瓣海棠花。
狐九皱起眉头,沉思良久,忽地瞪大双眼,扯了扯先生的衣物道:“先生,先生,‘处处留情’喝茶不付钱!”
“哎哟!”
“先生干嘛又打我。”狐九可怜巴巴地捂着脑袋。
又被敲了。
陈九收回手,哭笑不得道:“你这小狐狸,怎么管得这么宽。”
狐九闭上嘴,决定最近几天都不理先生了。不讲道理,不跟他好了。
小狐狸如今也有小脾气了。
……
而在陈九身后的街道尽头,正有一人行至街口。秦公抬起头,看向街道尽头,那儒衣先生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眨眼即逝。恍惚间,他竟觉得有些熟悉。
估计是眼花了。
秦公摇了摇头,迈步走向街道一侧的天香客栈。
走进客栈大门,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酒香。客栈里四方都坐着人,或是闲聊打趣,但实际上彼此并不相识,不过是萍水相逢,闲谈几句。
秦公走到柜台前,客栈掌柜面色微醺,像是喝了不少酒,一手还拿着算盘,也不怕稀里糊涂算错账。他敲了敲桌面问道:“掌柜的,可否向你打听一个人?”
掌柜抬起头,打了个酒嗝道:“问。”
“客栈里,可有一位先生模样的人?”
掌柜笑了笑,满口酒气地说道:“你不就是吗。”
“除了我。”秦公无奈笑道。
“有。”掌柜醉醺醺地答道:“是有位先生模样的人,昨夜在,今……今早在,说不定一会也在。”他抬起头,又打了个酒嗝道:“好巧不巧,嘿嘿,就这会儿不在。”
秦公面露苦色,也弄不清这掌柜哪句是真,哪句是假。陈先生是真不在?还是……不想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