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প্তা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প্রতিবিম্ব
普利森使出浑身力气,整个人穿过伪装成墙面的障碍,进入了石壁后的狭窄通道。
也许还有机会,也许宝藏并没有被人先一步夺走。
望着前方那条细长幽深的通路,普利森那只仅存的眼睛里,先前的黯淡褪去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缕希望的微光。
他一步一步走了进去。与先前传送到的那条石道不同,这里更加逼仄,四周的构造也粗糙得多,尤其是两侧石壁,完全没有之前那般光滑平整。若把前者比作大师的杰作,那么这里便只能算作学徒的粗浅之作。
“那股光亮……”
普利森望着通道深处若隐若现的光,心中不免忐忑。他不知道前方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什么,是希望,还是更大的失望。
他暂且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闭上了眼,脚步缓慢而谨慎地朝前走去。
随着他的前行,两侧粗糙的石壁逐渐变得开阔起来。尤其是在拐过一个弯之后,这段宽广的石道,从某种意义上说已不能再称之为通道,更像是一处人工凿出的简陋石室,一个专门留给发现者的地方。
而在意识到这处通道的真正本质时,普利森也看见了那道发光的源头。
在这间类似石室的尽头,摆着一张极为普通的石桌。石桌上放着一本积满灰尘的笔记,以及一盏燃着火光的铜灯;而在铜灯底座下方,还有一道不时闪烁着暗淡金光的古怪纹路。
“禁忌序列四百八十二——追尘。”
普利森神情复杂地看着石桌上的那盏铜灯。这便是那道光亮的来源。
他一时有些茫然,不知自己此刻究竟该悲,还是该喜。
禁忌序列,是古沧澜帝国的禁忌研究院所制定的一套编号,对应着一批危害极强的超凡器物。这些东西也被称作禁忌物品。
没人知道这类超凡物究竟有多少,不过从如今已经被发现的禁忌序列来看,禁忌物品至少也有上千件。
这上千件禁忌物品按照危害性与功能性排序,从一开始编号,数字越小,危害性与功能性便越强。
传闻中,排在禁忌序列前列的禁忌物,都拥有堪比天灾的威能。
而排在第四百八十二号的追尘,则是一件极为罕见、几乎没有危害性的物品。它之所以能够被古沧澜的禁忌研究院收录进序列,仅仅是因为它自身所具备的功能。
追尘的外形是一盏铜灯,它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寻物。
只要以想找之物的相关物作为媒介,便能在追尘的灯火中看见所寻之物的所在。
这项能力看起来和不眠猎犬有些相似,但实际上却要强得多。
首先是搜索范围。不眠猎犬的范围仅限于一地,而四百八十二号则没有限制。
其次是作为媒介的相关物。四百八十二号对这类物品的要求也极其宽泛。
可以说,这世上几乎没有四百八十二号找不到的东西与人。
当然,若要寻找的目标已经死亡,那么便无法找到;四百八十二号映出的火光中,也不会显现任何东西。
至于普利森为何会对四百八十二号如此熟悉,这还要归功于他的父亲。
很早以前,在与普洛谈起威尔逊家族宝藏时,普洛曾对他说过家族持有的两件禁忌物品。
一件代号为“富翁”,另一件便是代号为“追尘”的四百八十二号。
“至少不是一无所获。”
普利森叹了口气,此刻的他已经想开了,脸色似乎也不再像先前那般难看。
毕竟,他此行最主要的目的之一,便是为了这件禁忌物。至于家族宝藏能带来的财富,不过是顺带的收获罢了。
至于他拿到藏宝图之后,被核心强行附加的那个任务,以及那个莫名其妙的任务惩罚,他也没有办法,只能自认倒霉。
普利森走到前方石桌旁,全部注意力都落在那盏名为追尘的铜灯上。对他而言,那代表着一个关键的结果,一个极其重要的结果。
他拿起四百八十二号,准备按照普洛曾经告诉过他的方法使用这件禁忌物,可他没有想到,仅仅因为这个简单的动作,平整的石桌上便突然浮现出黑色的法阵纹路。
仿佛早已被人提前布置妥当,石桌上的法阵纹路不断向四周蔓延,最终汇聚到石桌旁一处较为平滑的石壁上。
就在那些黑色纹路凝聚于石壁上的几秒后,那处平滑的石壁便开始碎裂,而隐藏在后方的东西也随之显露出来。
那是一面一人多高的镜子,在石壁碎裂后,便占据了原来的位置。
刚刚汇聚而来的魔法纹路继续向镜子旁蔓延,最终环绕四周,形成了一个普利森十分熟悉的法阵图形。
“这是……留影法阵?”
普利森认出了这个隐藏法阵。这是一种用于保存影像的功能性法阵,类似于回放影像的工具;而被回放的影像,显然会在法阵被触发后,出现在这面被法阵包围的镜子上。
正当普利森对这座留影法阵感到疑惑,摸着下巴思索其上会出现怎样的画面时,从镜中忽然传出的熟悉声音,却令他僵在了原地。
镜子里多出了一个人,一个面容苍白的中年男子。他黑色的头发略显凌乱,左脸那道疤痕格外醒目。他漆黑的双眼里布满了血丝,像是许久未曾休息,神色疲惫到了极点。
“普洛……”
普利森望着镜中出现的那个人,再一次念出了这个名字。
时隔八年再度见到他,不知为何,普利森竟觉得眼前之人有些陌生,仿佛与记忆里那个熟悉的父亲之间,产生了些许出入;可大体上仍符合他长久以来的印象。这个人,就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父亲,普洛·威尔逊。
“如果你看到了这段影像,那么应该已经是很多年以后了。我也不清楚,等我回去之后有没有把家族宝藏的事情跟你交代明白;我也不清楚,如今来到这里的你,究竟是我那个聪慧的儿子,还是我那个年纪尚小的女儿。不过,既然你能来到此处,就证明在此之前我的一切努力并没有白费,我的净血仪式,成功了。”
镜中的普洛开口了。他像是早就料到普利森会来到这里一般,每一句话都令普利森无比震惊。
“你……”
普利森望着镜中的男人,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出口,普洛的影像便再次发出了声音。
“你既然大费周章来到这里,想必也是为了家族留下的东西。但很抱歉,你可能要白跑一趟。由于一些原因,家族的宝藏早已被我转移到了诺顿的因里格斯。这里除了那艘报废的魔能船,就只剩下这间空荡荡的石室,以及一些早已被破坏的法阵。如果你真想得到那些财物,就带上四百八十二号去因里格斯吧,它会告诉你宝藏的方向。”
“因里格斯……”
普利森低声重复着这个曾经的诺顿首府名称。他很不理解,自己的父亲为何要把宝藏转移到这个与家族毫不相干的地方。
镜中的普洛微微抬头,低沉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悲意:“如今的我,已经抑制不住体内沸腾的血脉了。这段影像记录的,或许是我理智尚存的最后时刻。我不清楚‘它’的意志是否会在日后直接影响我的躯体,但愿怀特给我的那几瓶药剂还能起到同样的效果吧。”
“我的人生早已千疮百孔,可你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畸异的血脉纠缠了我十几年,颠狂扭曲了我的精神与灵魂。现在的我,已经无药可救。所以……所以……我绝不能让我的悲剧在你们身上重演。”
“我已经准备好了净血仪式所需的各种材料,只差……那一样东西……便可以达成那个完美的结果。”
普洛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也越来越微弱。镜中保存的画面同样变得愈发模糊,直至普洛从中彻底消失。
影像结束,面前的镜子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普利森静静望着普洛的脸一点点淡去,镜面最终又映出另一张面孔,那同样是一张苍白至极的脸。
普利森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知为何,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坠在了地上。
卑劣的救世主
心怀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