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জাহাজগুলি
普利森身体前倾,双腿猛地一蹬,直接从崖洞跃了下去。就在他即将落入海中的瞬间,由「激流」凝聚而成的水柱将他冲向了侧方的礁岩。普利森在空中一个转身,稳稳地落在了他先前看到的那块巨大黑色物体所在的岩石上。
普利森拍了拍大衣上的水渍,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狂”,随即将其收回腰间的剑鞘。他又摸了摸大衣口袋,发现从巨魔蜘蛛体内取出的紫色晶体依然安在,这才放心地将手抽了出来。
他侧过头,打量着滩头上的那个黑色物体。刚才在崖洞上方,单凭目测,他无法看清这东西的全貌。走近后才发现,这应当是一艘中小型船只的船首,船体颜色深邃如墨,宛若没有星月的夜空,漆黑得令人心慌。
“这是触礁了,还是卡在这里了?”普利森靠近船首,单看宽度约有五六米,后方的船身大半浸在海水中,只有前方的船头斜靠在岩石上,全长估摸着有二十米左右。
“也不知船底是否撞坏了。”
普利森轻触了一下露在水面上的船壳,单论触感和质地,这艘船似乎并非由他所知的任何材料制成。他尝试抱住船身,试图将其从海水中拉出,可即便他倾注了大骑士级的全部力量,船身也未曾向岩石滩移动分毫。
普利森基本断定,这船是被海底的礁石卡死了。
他感觉到这艘船的质量远比木船或其他材质的船只轻盈,若是在岸上,他甚至能撑起船头将其略微举起。但当船只被岩石死死卡住时,显然单凭个人力量无法将其拔出。
“看来得换个法子了。”普利森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再次伸手触碰漆黑的船体,直接将整艘船连同内部之物一并收进了“永恒核心”的内部空间。
“希望这玩意儿不会吓到诺零。”普利森自言自语道,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他似乎已从刚才的阴霾中走出,暂时摆脱了纠缠多年的苦痛。
似乎是这样。
真的如此吗?
……
盖芬岛深处的树林中,一名浑身染血的青年正疯狂奔逃。他扭曲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慌乱,仿佛身后有提着镰刀的索命恶鬼在追逐,稍有迟疑,便会命丧黄泉。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青年的眼中尽是恐惧与茫然。他原是桑坦镇人,为了优厚的报酬,前些日子跟随索安登上了“鬼羊号”。他本以为自己担任的是水手,却没料到船队竟航行至一座荒无人烟的孤岛,二副给他们分派了挖掘任务。
正当他感叹钱没那么好挣时,那名独眼的约尔撒人船长承诺,只要在这岛上挖出他想要的东西,便能获得最低一百道勒的奖赏。一百道勒对于高阶超凡者或贵族老爷或许不值一提,但对像他这样的小镇青年来说,却是一笔巨款。他还年轻,未曾娶妻生子,他想攒够钱。
他的确想赚钱,但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死在这座岛上。
“你还想跑吗?”
一阵戏谑的女声从后方的树林传来,那声音很轻,甚至可以说悦耳,但此刻在青年耳中,无疑是亡灵的催命曲。
我不能死!
青年脑海中只剩下这个念头,他几乎拼尽全力奔跑,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甩掉身后那个紧追不舍的影子。此刻的他忘却了疲惫,用尽全身力气向前冲,不知道前方的路是否有尽头,但他知道绝不能停。
绕过那棵巨木,钻进旁边的草丛,我能甩掉她,我一定能甩掉她。
看着前方极好的逃窜路线,青年心中重燃了一丝信念。我可以的!他在内心反复重复着这句话,就差没喊出来了。
可就在他距离终点近在咫尺时,那阵带着戏谑的女声再次从后方传来,这一次,仿佛宣判了青年的死期。
“游戏结束。”
“砰!”
静谧的森林中突然爆发出类似于黑火药炸裂的巨响。
青年的尸体顺着惯性扑倒在草地上,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恐惧。他的背部被撕裂出一个惊人的大洞,伤口贯穿了整个胸膛,周围血肉焦黑,血液如爆炸般四散喷溅,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
刚才还在岛屿边缘岩石滩上的普利森,此时已回到盖芬岛,他寻了一处空旷地带,准备将那艘黑船放置在此。
随着心念一动,一艘约二十多米长的中型双桅帆船完整地出现在前方的空地上。
“这黑船还挺结实,被礁石卡得这么死,外壳居然一点儿都没破,就连桅杆也是直挺挺的,没在翻船事故中折断,真是少见。”普利森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面前这艘奇特的帆船,“若是在上面挂上帆,说不定还能开呢。”
普利森边点头边绕着船走,可当他走到黑色帆船的另一侧时,却意外在船身上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图案。
“不会这么巧吧。”
普利森看着右侧船体上纹着的黑翼图案,脸色有些抽动。威尔逊家族的人,居然真的把船从帝国南陆开到了北境的荒岛上。
“还是自家人厉害。”普利森感叹着登上了漆黑的双桅帆船。他脚下的靴子用力踏了踏这如泼墨般漆黑的甲板,似乎想确认这艘船是否如想象中那般结实。
“挺稳,就是不知道到了海上是否也能如现在一般。”普利森较为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大步走向甲板后方的舱房。
这家伙显然已将这艘船视为己有。
他推开舱门,一股潮湿且难闻的腥气扑面而来。普利森表情并未变,只是轻微皱了皱眉,随后便舒展开,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了进去。
“环境有些差,是因为在海底泡得太久了吗?”普利森环顾着室内破旧的家具,似乎因长期浸泡,木质家具已腐朽发霉,看起来无法再使用。
他的目光在室内游移,最终停在了房间边缘的一处地窖入口。墙壁上连接着梯子,梯子与墙壁似乎浑然一体,衔接紧密,且没有任何损坏痕迹。
“房间下面还造了梯子?这又是通向何处?”
普利森被这特殊的布置引起了兴趣,他迅速翻开地窖盖,顺着梯子来到了下方的船舱。
下方的船舱或许因为较为密闭,即便脱离了海水,仍留有不少积水,潮湿的腥臭味萦绕于此。也许船内流淌的不只是海水,还有……其他的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