নিরা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শূন্যতা
这……普利森望着石门后的景象,身躯微微发颤,一向沉静的面容,此刻竟也有些失神。
石门后方,是一处由人工开凿而成的宽阔空间。可除了四周用于照明的微光之外,眼前竟再无他物。
“这里就是存放威尔逊家族财产的地方吗?”普利森脸色铁青地走了进去。
四周虽说宽敞,却再没有别的通路。此地几乎空无一物,平滑的石面上什么都没有,既无宝物,也无任何曾有宝藏存在过的痕迹。
望着这空空荡荡的四周,普利森心中的兴奋顿时烟消云散。
这一趟寻宝,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而且普利森已经可以预见,两个多月后,他的身体将会遭受某种可怕的异变,而他也不清楚,这种异变是否能被奥奈的净化所解除。
“存放在这里的财物,是被人提前取走了吗?这群混蛋怎么没有被巨魔蛛给扎死?”普利森的情绪显然已濒临失控。
他环顾四周,试图在这片宽敞空间里找出些不同寻常的东西,可结果依旧是一无所获。
“没有!没有?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普利森颓然坐倒在地,心中预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给了他强烈的挫败感。
他满怀自信地踏入盖芬,却没想到迎来的竟会是这样的结果。
宝藏是被别人取走了吗?不太可能。知晓藏宝图消息的,只有普利森,以及后来从老汉克那里拿到藏宝图的那个人;除非另有目的,否则谁会深入这样一座荒岛。
就算真有人闲来无事,非要深入盖芬,并且找到了位于岛屿中央的大教堂,他们也无法开启那座以黑曜石粉尘构筑的传送法阵。
星辰之沙珍贵无比,可遇不可求,常人根本难以寻得。至于威尔逊家族成员之中,除了自己这个仅存的威尔逊家族之人,还有谁会拥有那样的东西?
“等等……”普利森忽然想起了什么。
除了自己之外……似乎确实还有一个人,是威尔逊家族的成员。
法阵阵眼传出的那阵声音,属于普洛,他那个近乎疯狂的父亲。
可他早在八年前就亲眼见证了父亲的死亡,一个早已死去的人,是不可能再发出声音的。
……但他可以在生前留下声音。
普洛大概是在十一年前对普利森提起家族宝藏之事。自那以后,他就愈发癫狂,常常将自己锁在怒涛号的船长室里,很少再与人交谈。
倘若在这三年间,普洛来过一趟盖芬,并且取走了这里藏着的所有宝物,那么时间上完全说得过去,也能解释为何此地会留下普洛的声音,以及宝藏不翼而飞的问题。
那么,另一个问题便来了:他究竟是如何瞒过普利森,瞒过怒涛号的大副,并且还瞒过怒涛号上的所有船员,以半疯的状态远行至此取回宝藏的?
普利森想到这里,原本愤怒的情绪渐渐冷静下来。他重新整理思绪,又开始仔细观察四周的景象。
眼前的空间虽然空荡,但若细看,仍能发现一些端倪。
这里有过打斗的痕迹,墙面上还有一道道不规则的怪异纹路。
普利森伸手抚摸墙上的纹路,脸上的神情变得微妙起来。
旁人或许不知这是什么,但普利森作为一名操控水元素的熟手,对此却再熟悉不过。
这是水纹,是水元素击打在墙面上留下的痕迹。
普利森手中的激流魔纹之剑,能够轻易造成这类水纹;而普洛那柄镶有怒涛魔纹的佩剑,同样能够留下这样的痕迹。
再联系此地残留的剑痕与其他打斗痕迹,不难看出,这里曾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而参与战斗的人之一,正是普利森的父亲——普洛·威尔逊。
声音、地图、血液、水纹。
种种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答案。即便那答案看上去极不合理,却也是眼下最接近真实的结论。
普洛早已来过这里,而那所谓的威尔逊家族宝藏,恐怕也早就被他转移到了别处。
想到这里,普利森不由得有些心灰意冷。
他寄予厚望的家族宝藏,竟早已被自己的父亲取走;他在这里除了得到一个教训之外,什么也没拿到,连核心所派遣的那个任务,恐怕也无法完成了。
“果然,真变成异化战士了。”普利森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那张苍白的脸,心中颇有几分不满。
如今,宝藏消失的缘由已基本明朗,可仍有几个问题,普利森无从知晓。
第一,此处的战斗痕迹,究竟是普洛与谁交手时留下的?是看守宝藏的机关守卫吗?还是说,与他作战的另有其人?
第二,半疯的普洛究竟是如何瞒天过海,瞒过怒涛号上的所有人拿到宝藏,又是怎样在长时间内保持清醒,将宝藏转移走的?难道真只有他一个人做到这一切?
第三,既然藏宝图一直在普洛手中,而且他也有意取走这份家族宝藏,那么他为何不早点行动?年轻时的他神智尚算清明,精神上的癫狂也远没有后来这般严重,为什么偏要等到自己的精神与身体都出现严重异化后,才前往盖芬岛取宝,而且还没有带任何一个船员和水手同行?
种种疑问盘桓在普利森心头,令他烦躁不已。他举起狂澜,不知是想发泄压力,还是因一无所获的愤怒,挥手便是一击,凝聚出的水刃径直冲向一面几乎没有什么水纹的墙壁。
可普利森这无心的一击,却得到了一个意外的结果。
那道半米长的水刃在碰到墙壁后,并未四散成水,也未留下浅浅的水痕,而是直接穿了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
心存疑惑的普利森走近墙壁,再次伸手摸了摸。石壁触感坚实,并不像是虚假的伪装。
可刚才他随手凝成的那道水刃,为何又会直接穿过墙壁?
带着疑问,普利森将狂澜收回剑中,随后直接朝面前的墙壁轰出一拳。
与方才触摸时的坚实触感不同,这一拳竟与水刃一样穿过了墙壁,平滑的石壁在此刻仿佛化作了流水。
看着自己的手穿过墙壁,普利森终于明白了。
虚饰魔法,后来增添的虚饰魔法。这块看似坚实的石壁,不过是人为加上的掩饰罢了,只要稍稍用力,便能穿过这层虚假的屏障。
这里……并非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