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৪৩: আর কোনও কান্না নেই, আর কোনও শোক নয়, মৃত্যু আর কখনো থাকবে না
“不好了，卢卡斯那家伙带人打过来了！”
这声呼喊瞬间搅乱了教堂内的祥和气氛，空气仿佛凝固，不少人屏住了呼吸。管家往日的淫威，早已如钢印般刻在他们心头。
人群中，不少目光投向了盖里斯。经过这场弥撒布道，他在众人心中的地位已然截然不同。尽管许多人内心仍有打鼓，质疑盖里斯是否真是那位【先知】，但毕竟他曾凭空施展加冕神迹，又向众人展示过圣痕，再加上信徒们口口相传的事迹，教堂里的多数人已是半信半疑。
面对众人的反应，盖里斯神色如常。他轻声说道：“你们莫以为我来是叫地上太平；我来，乃是带着刀剑而来。”
“那刀剑非我所用，而是要赐予你们。”
“若不借此利刃，将大地上的暴政与罪恶涤荡殆尽，那么主的审判之日便遥遥无期，新天新地的降临亦将愈发渺茫。”
“你们若想做自己的主人，只向吾父献上敬意，便别无他法，唯有驱逐那妨碍福音的恶魔。”
“凡违背吾父启示，且连基督也无法使其悔改的罪人，都当被消灭，不得有任何恩赦……”
哐当一声，不知从何处掉落一柄长剑，正落在教堂中央的过道上。那铁器撞击石地的脆响，打破了原本的寂静。
“持剑的权利，绝非骑士独有，而当属于每一个人。”
这是诱惑吗？不，这是一条指引，一条注定要沾染鲜血、染红大地的道路。盖里斯没有逼迫信众，他示意西蒙和查理不必焦躁，他在等，等有人自愿拾起那把剑。
【信心软弱的兄弟，你们要容忍，不同的意见，不要争论。】——《罗马书》14:1
盖里斯始终坚信，信念绝非强加于人，而是要让世人在深知前路艰险后，依然愿意抓着荆棘攀登悬崖。当手持利剑者，带着满身伤痕登上悬崖之巅，那么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人，便再无退路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信众们交头接耳。直到一个盖里斯意料之外的人站了出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拾起了那把剑。
那是一个农家少女，身形纤细，面容稚嫩，棕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正是这样一位少女，从长椅中挤出，顶着旁人质疑的目光，弯腰拾起了那柄剑。
盖里斯心中微动，少女的眉目间有着他熟悉的身影，这是雅克的妹妹艾玛。如今，她也选择了与兄长相同的道路。
盖里斯眼睑低垂，不再言语，独自一人朝教堂大门走去。路过艾玛身边时，他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肩膀，依旧未发一言。
当盖里斯来到教堂大门前，身后站着数百名起立的信众，身前是一扇腐朽的木门。他微微用力，伴随吱呀声响，推开了这扇正对东方的大门。
上午的阳光如洪流般倾泻而入，瞬间溢满教堂。刺眼的光芒驱散了每一寸阴影，仿佛时间都在这光亮中停滞。柔和的金辉不仅照亮了教堂，更将盖里斯衬托得超凡入圣。他头顶的【荆棘冠冕】，亦仿佛在这光耀中升华为神圣之物。
先知向着光明的世界迈出一步，身后，不知如何握剑的艾玛紧随其后，接着是西蒙、查理等人，最后是教堂中所有的信众。他们追随盖里斯的脚步，迎着那光，一同踏入了新天新地。
看哪！那主的帐幕在人间！神亲自与他们同住，他们要做他的子民，神也要亲自与他们同在，做他们的神。再无哭泣，也无哀伤，死亡将不再有，旧事已过，一切都更新了……——《启示录》21:3-4
……
晨露早已干透，虫鸣在杂草间升腾，秋日已至，夏日里那些聒噪的家伙，再蹦跶不了多久了。这些虫儿拼死想要留住夏日，却抗拒不了四季轮回的天道，只得多饮多食、多产虫卵，等待下一个夏季的轮回。
虫豸们无法得知头顶正上演着两股庞大力量的对峙。一方来势汹汹，足有十人，有人带着刀棒，有人披甲执兵；另一方更是惊人，从那石屋中涌出了足足两百余人。
场上的力量对比看似一目了然，但在管家卢卡斯眼中，却不值一提。他身后，十人中有四人披甲，手持剑盾与强弩，而对面不过是一群手无寸铁的平民。更何况，卢卡斯是雷纳德亲自任命，代表着领地至高者的权柄。
他卢卡斯有什么好怕的？他本该无所畏惧。至于眼前这个鼓动自由民的家伙，也并不像加布里埃尔神父说的那么神奇。手里什么武器都没拿，顶着个【荆棘冠冕】就走了出来，真当自己是耶稣不成？须知，哪怕是耶稣，在面对罗马士兵时，也未曾反抗，而是任由自己被带走。
盖里斯打量着卢卡斯，三十多岁的年纪，身高挺拔，养尊处优，显然是从未下地劳作过。像这样的人，衣食皆由他人供给，离了仆役便不知如何生活，活在世上只知精打细算，谋划着残害同胞。
“你们带着刀剑和棍棒出来抓我，是要缉捕强盗吗？我今日不过是坐在教堂里教导人罢了。”
卢卡斯学识浅薄，根本听不出盖里斯话中的隐喻，自然接不上话。他直接吆喝道：“今天的事与大伙没啥关系，把那外乡人交出来就行，领主那边我就不去通报了。”
话音落地，场上一片寂静，无人回应，这让卢卡斯有些挂不住面子。而更让他难堪的是，艾玛、西蒙、查理等人不仅没将盖里斯推出来，反而主动护在了他身前。他们以行动表明了意图。
卢卡斯面色阴沉，这是庄园里头一次有人抗拒他的权威。
“查理、艾玛、斯洛克，你们几个别看现在闹得欢，小心将来拉清单！”
“雷纳德大人的城堡距离这里不过是一日行程，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骑士，半天就能杀到。到时候，可就没我这么好说话了。”
卢卡斯的话，终究在自由民中掀起了一阵窃窃私语。骑士，雷纳德的骑士……杀人不眨眼。这方面的案例实在太多，足以证实其凶残。一想到往日骑士们的暴行，盖里斯身后的自由民中，便有人开始颤抖。
“查理、西蒙，你们退到一旁吧。至于艾玛，你最好把剑收起来，你现在还不会用那玩意，别伤着自己了，想学的话，回头找查理。”
盖里斯说着，推开身旁的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侧身对众人说道：“吾兄耶稣，当初也是这般景象，只不过那时，他说自己能请来超过十二个军团的天使，差不多是六万天使吧。”
“和吾兄相比，我就不行了，我一个天使都请不来。而且他是个老好人，见不得别人受苦，但我不一样。我既请不来天使相助，也无需天使下凡。”
盖里斯的话安抚了众人，他向卢卡斯摊了摊手，示意对方可以上来缉拿自己。
卢卡斯虽听不懂盖里斯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但见他识相，便带人走上前去，准备捆人。但在动手前，管家见盖里斯浑身破烂却装神弄鬼地顶着个【荆棘冠冕】，心头火起，抬手便是一耳光朝盖里斯脸上扇去。
只听一声闷响，在那耳光触及盖里斯之前，卢卡斯便被一脚蹬飞。
卢卡斯爬起身，已是怒火中烧，他瞳孔收缩，眼中布满血丝，额头青筋暴起。他感觉自己被羞辱了！
“上啊！把那家伙给我抓起来！”
然而，随行的打手们竟无一人移动。在盖里斯身后，足足两百多名自由民正注视着他们。与没脑子的卢卡斯不同，这些打手已从对方的眼神中感受到了愤怒，那沉默，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让打手们以多欺少，他们乐意之至，可如今这局势，到底谁多谁少？这一个月才几个钱，犯不着为了这点薪水去玩命。别看这些自由民现在手无寸铁，可谁家里没把斧子或矛？真把这帮人惹急了，怕不是要被乱刀砍死！
见打手们不愿动手，已然业障遮眼的管家卢卡斯，直接从一名门卫手中夺过强弩，当着两百多人的面，朝盖里斯扣动了扳机。而盖里斯，竟是不闪不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