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ঞ্চদশ অধ্যায়: শিরচ্ছেদ মঞ্চ
“诸位！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本就是天经地义！这些人为了财物害人性命，奸辱妇女，难道不该以命抵命吗？”
“对！”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浪潮般的呼声，回应着盖里斯的怒吼。那些呼唤，那些呐喊，令人汗毛倒竖。
“查理森，蓄意杀人，判处死刑，即刻执行！”
“阿吉勒，蓄意杀人，判处死刑，即刻执行！”
“瓦利德，奸辱妇女，判处死刑！蓄意杀人，判处死刑！两罪并罚，即刻执行！”
“……”
在士兵们宣判完毕之后，真正的重头戏开始了。
轮到艾哈迈德时，作为这片土地上十几年来的包税人，又有私兵傍身，他还需要掩饰自己的恶行吗？
从本质上说，艾哈迈德就是这片包税领地的基层封建主，他向上级封建主雷纳德缴纳税款，换取对这片土地的统治权。
法律？在阿尔哈迪镇周围这几座村子里，同艾哈迈德讲法律，他自己都想发笑。
因为在这片土地上，艾哈迈德说的话就是王法。
当然，艾哈迈德的权柄建立在武力之上，而当更强的武力到来时，一个土皇帝也就会随之土崩瓦解。不会有人怀念他、同情他、支持他。
人们只会在他的暴政崩塌之后，不断揭开那光鲜外表下的肮脏与丑恶。
对于封建主而言，百姓不过是案板上的鱼肉，而他艾哈迈德便是执刀分肉之人。除了敲骨吸髓般搜刮税款，他还放高利贷、强抢民女、买卖人口，种种恶行，无一遮掩。
以至于当盖里斯将他的罪行一一整理出来之后，连死刑都宣读了十几遍。
“……死刑！数罪并罚，即刻执行！”
随着盖里斯说出“即刻执行”，高台一侧，一件全新的器物早已立了起来。
那东西由两根高大的木柱和一个底座构成。
木柱顶端的横梁上悬着一片锋利的斜刃刀片，刀片可沿着导轨顺畅下滑。
底部则是一方平整的木台，上面设有凹槽，便于刀片精准落下。
整体设计简洁而粗犷，却莫名带着几分威慑。
对于十二世纪的巴勒斯坦人而言，这是一台前所未见的新机器，是崭新的风潮。
它的名字——断头台。
有关断头台原型的记载，其实最早可追溯至十三世纪。
但真正将其发扬光大，却是在法国大革命时期。
出于人文关怀，体量犯人的情绪，避免更多痛苦，法兰西国民议会参照其他地区的斩首机械，设计出了适合法国人的高效断头台。
在高效断头台出现之前，法国人的死刑往往仍延续着中世纪的风气，会采用轮刑、火刑、锯刑、煮刑……其目的就是为了折磨犯人。即便是看似最为干脆的斩首，也常常因为刀刃不够锋利，或刽子手心绪不稳而失手，以至于一刀砍不下头颅，还得补上几刀。
其间死囚所要承受的苦难与折磨，难以言表。因此，断头台的出现，实实在在是一种社会进步，一种人文关怀。
最初的法兰西断头台使用的是月牙形刀刃，斩首时容易卷刃。
后来据说，路易十六曾对此提出过建议，将月牙形刀刃改成了斜刃刀片。
这种说法出自法兰西王家刽子手、法兰西第一共和国高级刽子手、成功执行处刑两千九百一十八次的查尔斯——亨利·桑松先生的回忆录，除此之外并无更多记载可资印证。
而今，盖里斯推动时代前进，最显著的成果终于出现了。
成熟的法兰西断头台，提前整整六百年问世！
死刑就是死刑，没必要搞得花里胡哨，更没必要为了泄愤去侮辱尸体。
嘴里被堵住的艾哈迈德，第一个被推上断头台。他仍在挣扎，先前的麻木与认命，对如今的他而言丝毫不起作用。
有些事不说清楚、不讲明白，他艾哈迈德便是死也不瞑目！
但因为他先前的过激举动，嘴里早已被塞上布条，押送他的士兵，也丝毫不体谅他往日里究竟有多么肮脏。
当艾哈迈德的头颅被强行按进底座凹槽并固定之后，他依旧试图挣扎。
可一旁的刽子手已经颇感不耐，直接拉动操控杆，刀片沿着导轨如闪电般疾速下坠，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呼啸，终结了这个人的生命。
比起艾哈迈德生前带给他人的苦难与折磨，他在身体上所承受的痛楚，根本微不足道。
在艾哈迈德之后，紧接着便是他的长子纳比勒。
纳比勒成长的人生，就是欺男霸女的一生。他在父亲的庇护下，不知做下了多少恶事，虽还比不上艾哈迈德，却也足够让他上断头台走一遭了。
或许在先前，纳比勒还勉强端着架子，摆出一副不屑的模样。
可在亲眼见到父亲被处死后，纳比勒终究还是有些腿软了。但那又如何？
刀片重新吊起，纳比勒再次被强行按着推向凹槽。
当纳比勒的头颅落地，曾在这片土地上作威作福上百年的包税人家族，便算是断绝了传承……
随后，死刑犯一个接一个被推上断头台。
来自六百年后的法兰西断头台，向这个时代的人们展示着它那极具人文关怀的高效。
艾哈迈德与纳比勒父子的尸体被收殓起来，盖里斯命人将遗骸送往教堂外的空地。
那里有阿尔哈迪镇清真寺的伊玛目哈立德，他带着艾哈迈德的遗孀和两个孩子，为这对父子主持了一场简短的穆斯林葬礼。
先换上白布制成的殓衣，而后由哈立德主持殡礼。
“我举意礼这亡者的殡礼，为这名男子祈祷，虔诚归主，面向天房。”
“安拉至大。”参加殡礼的人齐声应和。
应有的宗教尊重，盖里斯都给予了这些死囚。
他不希望那些孩子坠入黑暗，步上长辈的后尘。
只愿此事就此了结，让世上的人不再以吃人为生。
【没有吃过人的孩子，或者还有？救救孩子……】
第三更，我看看能不能继续赶稿，不过就算赶出来，也得过十二点了。大家不用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