ত্রি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সে এখনও টিপ্পনী কাটতে পারে।

百鸟对于“自己”暗堕的设计向来粗略，不过是凭着一两个关键词随意铺陈。至于其中的细节，他其实并未深思。

有个大方向便足够了。上次的“鹤丸国永”便是顺着“锁链”这一意象延伸出的，至于后续的发展，全看百鸟随机应变。

而这一次——敷衍完膝丸后，百鸟认真思考了一下他的人设。毕竟他从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内心戏，纯粹只是让外表呈现出明显的异样。他不太理解那些导致刀剑暗堕的审神者的心理，即便看过不少案例……上次鹤丸最在意的是自由，那么髭切的话……

百鸟思忖间，无声地打了个哈欠，思绪悄然断裂。待到次日清晨，膝丸睁开眼时，意外发现兄长竟比自己醒得还要早。一夜的睡眠让那头短发凌乱地堆在头顶，几缕发丝翘起，还有些散落在脸颊旁。膝丸奇异地察觉到自家兄长此刻神色凝重，只是配上那头还没打理的乱发，竟显得有点……咳，可爱？膝丸在心中赶紧删掉了这个词汇，兄长怎能用这种词来形容！

他醒来的动作极轻，甚至没有开口或起身，但一直安静坐在床铺中的百鸟还是察觉到了呼吸的变化，习惯性地将头偏向了那边。

膝丸轻咳一声，坐起身问道：“早上好，发生了什么事吗，兄长？”

“我在想啊……”百鸟用一种既好奇又困扰的口吻说道：“弟弟身上是不是有什么诅咒呢。”

膝丸双眸微睁，下意识审视了一下自己，神情立刻变得焦急，并非为了自己担心，而是——“真的吗？会对您有什么影响吗？我很抱歉一直没有察觉！竟然会有诅咒在我身上……！”

“比如说，”百鸟在膝丸的慌乱声中慢悠悠地继续道：“让人不小心就会睡着的诅咒？”

膝丸一愣：“啊？”

百鸟叹了口气。他是操纵阵法的高手，此刻眼中的世界全是灵力流转，没有任何诅咒、魔法或能量能逃过他的洞察，所以事实证明——这里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很单纯地睡着了，没有任何外力影响。

问题肯定不在他自己身上，他对自己有多敏感比谁都清楚，所以必然是膝丸与髭切这两把刀之间的缘故。

又或者，是他潜意识里明白源氏兄弟之间的亲密，无论发生什么，膝丸都不可能是伤害髭切的那个人。只要有膝丸在，哪怕对方是审神者，膝丸也会毫不犹豫地举刀保护兄长，所以他才会在与膝丸共处一室时感到如此放松？

无论原因是什么，总之都与源氏兄弟有关。于是百鸟又叹了口气。

膝丸从这句话中听出了端倪，无非是兄长又在逗他，根本不存在什么诅咒。膝丸刚松了口气，心却又悬了起来——他迟钝而敏锐地意识到了这句话中更深层的含义。

也就是说，不在他身边的时候，兄长竟无法安稳入眠？因为没有可以信任的人，所以随时都在警惕和防备。膝丸能理解，却依旧感到一阵心酸。

他的兄长——源氏重宝髭切，千年来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何曾不是被悉心照料着的？

为何此时，我不在兄长的身边——不，他是在的，只是……

膝丸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百鸟床边摆放着的那两把刀上。兄长不信任这座本丸，除了在他面前会放下刀剑，其余时候，只要踏出这个房间，这两把刀剑就会悬在腰间，很少离开身边。

付丧神回归本体，往往是因为灵力不足。而现在兄长并未让刀剑中的膝丸现形，大概正是因为不认同这一代的家主，又或者是因为……这座本丸已经拥有了另一把膝丸，一个本丸是不允许出现第二把相同刀剑的。所以只要有那把“膝丸”在，兄长就不可能会留下。

膝丸对此心知肚明，他最初的邀请，也不过是……想帮帮自己的兄长。兄弟分离许久，他一直期待着重逢，哪怕这位兄长早已与他相遇，终究不会为他留下。但……那毕竟是兄长，膝丸会不遗余力地去做自己能做的一切。

膝丸思绪深沉，回过神时，发现兄长不知何时已凑到了自己面前，那双空洞却透彻的眼睛离他极近，膝丸吓了一跳：“兄长？！”

百鸟歪了歪脑袋：“回神啦？”

百鸟退后一些坐好，笑吟吟道：“我刚才喊过你了，但是你不理我。”

“我很抱歉，刚才有些走神。”膝丸立刻道。

“没关系啦，早上起来都是这样的~”百鸟一副我很理解的表情，听着膝丸整理床铺的动静，待膝丸靠近，他低声道：“请让我帮您梳理一下头发，兄长。”

“好哦。”百鸟点点头，任由膝丸靠近自己（人类）最危险的弱点之处。“髭切”的头发很柔软，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透出浅金色的光泽。这发质极好，几乎不会打结，整理起来十分简单。

百鸟垂下眼帘，安静地接受着膝丸的照料，差点在那犹如催眠按摩般的轻柔动作下再度睡过去。

膝丸好笑地看着自家兄长脑袋一点一点，在低头的瞬间又猛地抬起，仿佛被自己的动作惊醒一般。于是他体贴地说道：“如果兄长还困的话，可以继续休息的。”

毕竟这座本丸的工作与百鸟无关，他在房间里睡上一整天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就算是这座本丸的审神者——上报暗堕付丧神可是有奖励的，所以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借住的房租呢？我可是公务员，花时政的钱不是理所当然的吗？百鸟在心里吐槽道。

“被子切好像不是很好听的样子。”百鸟突然回答道。

膝丸：“……”

膝丸：“…………”

膝丸：“没有人要求您砍了被子！您的名字是髭切——髭切！！”

“哎呀，你好吵啊。”百鸟捂住耳朵，捞起刀剑就钻了出去。

“兄长——！！”膝丸在身后喊道。

于是开门的加州清光忍不住吐槽：“我怎么觉得这一幕昨天好像见过。”

“是有些眼熟呢。”大和守安定一脸无辜：“不过好像比昨天多了点什么？”

加州清光在背景音那声“兄长——”之中，看着多出来的那个蓝色身影，忍不住大声喊道：“所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三日月！”

三日月宗近爽朗地发出一声老人家般的笑声：“哈哈哈，莺丸的茶果然是佳品呢。”

“谁问你这个了！”加州清光极度无语：“今天的内番轮到你和鹤丸了吧？”

“好像是这样呢。”三日月宗近虽然这么说着，却完全没有放下茶杯离开的打算，甚至悠哉地品了一口茶。

“太过心急就无法好好品味茶的美味了。”莺丸在一旁附和道。

“早起的空气果然比平时要好呢。”百鸟也轻飘飘地接了一句。

于是这三个人极其默契地发出“哈哈哈”的笑声，加州清光站在一边显得格格不入，仿佛误入养老院的高中生。

大和守安定拍了拍加州清光的肩膀：“好啦，清光。不过说起来，清光你好像总是能遇见这种奇怪的场景呢。”

加州清光：“这能怪我吗？”

加州清光大声道：“明明是因为他们在我们的房间门口喝茶，我不看见才奇怪吧？！”

百鸟无辜地眨眨眼：“这个位置是我挑的哦，没想到竟然是你的房间啊。”

“因为看不见，所以只是觉得这里的空气和阳光好一些呢，真是抱歉啊——这位……？”

“加州清光！”加州清光无语凝噎：“你真的有在抱歉吗？好歹记住我的名字吧？”

百鸟弯弯眼睛，举起手中的三色丸子：“所以要尝尝点心吗？味道很不错哦。”

“所以我叫什么？”加州清光接过丸子问。

百鸟带着柔软的微笑：“诶哆……髭切？”

“……那是你的名字吧！”加州清光情绪崩溃，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毕竟都经历过千年了，很多东西都不重要啦。”百鸟如此说道，随即预判了冲过来的脚步声，拿起另一串丸子举起手，在那声即将到来的“兄长！”呼唤出现之前，抢先开口道：“这个很好吃哦，来试试看吧。”

于是膝丸脱口而出的呼唤被硬生生打断，他有些无措地接过三色丸子，声音低了下去：“好的，谢谢，兄长。”

“嗯嗯，好乖好乖。”百鸟一视同仁地拿起最后一串，递到大和守安定面前：“你也要来一串吗？”

大和守安定笑眼弯弯：“谢谢你，髭切先生。”

于是解决了三串丸子，百鸟心满意足，整个人在阳光下显得光彩熠熠。看着气质温和的髭切，再看看一旁跪坐下来一本正经吃着丸子的膝丸，还有自己和安定人手一份的丸子。

加州清光没忍住撇撇嘴，自言自语道：“……我到底为什么会觉得这家伙很危险啊？”

他的声音很轻，连身侧的大和守安定都没听清。百鸟脸上挂着笑容，心中快乐地想着——又可以省掉早餐和午餐了。

而且，虽然审神者好像有点问题，本丸氛围也不太对，但这么相处下来，这些刀剑的性格倒也算挺健康的。

毕竟你看，加州清光都还会吐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