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ষ্টবিংশ অধ্যায়: জেলা ম্যাজিস্ট্রেটের হাতে সোপর্দ

“咚、咚、咚！”姜奎抄起县衙的鼓槌，对着大鼓重重地敲击起来。

“何人击鼓？带上堂来。”

姜奎带着黎清与王洪氏走上大堂，其余村民抬着猪笼紧随其后。由于县城路途不近，张三和张六两人吃喝拉撒都被困在笼中，早已弄得满身污秽，还未靠近，便能闻到一股刺鼻的恶臭，抬着他们的村民纷纷掩鼻。

见堂上之人正襟危坐，姜奎抱拳行礼道：“大人，小民姜奎，是本县下十里塘村的村长。”

“哦？本县记得你。去年十里塘村积极纳税，且上供了不少优良布匹与蚕丝，本县还曾亲自褒奖过。”

“全靠大人的英明领导，我村才有那样的成绩，多谢大人栽培。”姜奎客套道。

县令苏徐宁是德武初年的探花郎，本应留任上京，但他自请来到锦州蜀汉之地担任七品县令，声称要从基层做起，待有了政绩再调配中央也不迟。苏徐宁上任不过两年，乐旭县便已是一片欣欣向荣，可见这位三十岁左右的探花郎确实颇有手段。

“大人，这是我们十里塘村捉住的两个杂碎。这两人长期潜伏在我村破庙，平日里偷鸡摸狗，乡亲们丢了东西也只当是破财免灾，谁曾想，这次他们竟做出谋害人命的事……大人，请为我们主持公道。”

姜奎说着双膝跪地，黎清、王洪氏及身后的村民也一并跪下。姜奎转身看了一眼黎清，暗中提醒了一下。

黎清跪下后一直低着头，再抬起时已是泪流满面：“大人，就是这两个人，在我丈夫刚过世后，企图霸占我家家产，甚至连小妇人也不放过。就在昨日，小妇人与婆婆到县城卖布，这两个恶徒竟然迷晕了小妇人与邻居的儿子，企图将他们贩卖，此事十里塘全村皆可作证。”

“大人，姜黎氏所言句句属实，小妇人便是她的邻居王洪氏，被迷晕拐走的还有我儿子。大人，求您务必严惩这两个丧尽天良的腌臜货！”王洪氏虽不似黎清那般会演，但她对张三、张六的怨恨却是真真切切。

“张三、张六，还不从实招来！”苏徐宁不愧是官家县令，坐堂气势十足，这一声断喝，颇有几分名臣风采。苏徐宁最厌恶这种不劳而获的混球，乐旭县一直推崇清风正气，忽然出现两颗耗子屎坏了一锅汤，实在过分。

张三和张六虽见过些世面，但骨子里的卑劣本性未改，见到这阵仗，内心早已虚得厉害。

“大……大人，小民冤枉啊！他们血口喷人，我们什么也没做，就成了众矢之的。分明是他们不想让我们住破庙，才想出这个法子陷害，请大人明鉴。”

张六鼓起勇气辩解。至于张三，他已一天一夜滴水未进，身体早已撑不住，此时正奄奄一息。

“你胡说！我们是跟着桑神娘娘的指引才捉住你们的，两个孩子是我们亲手救出来的，还敢狡辩！”孙二叔说完，对堂上的苏徐宁道：“大人，昨晚桑神娘娘显灵了，那漫天的华彩，震耳欲聋的声响，实在厉害，只可惜小民没能亲眼见到桑神的真面目。”

苏徐宁一听便来了兴趣。蚕神与桑神是锦州乃至整个天齐朝供奉的大神，每年无论百姓还是官家都要隆重祭祀。

“所以，这两人竟在桑神面前做了伤天害理之事，连桑神都看不过去了！”苏徐宁走下公案，口中念叨着“福啊，大福！”，随即将姜奎几人扶起。

“你们二人便是孩子的母亲？”苏徐宁问。黎清和王洪氏点头称是。

“你们的孩子定是有福之人，受到了上天的眷顾！哈哈哈，天耀我乐旭，天耀我锦州！”苏徐宁仰天大笑。

黎清听着，满头黑线，心道所谓的桑神此刻就站在你们面前呢。

“来人，将这两个混球关入大牢，依照天齐律法，一人杖责十鞭，关押十年。”

“是！”衙役上前将两人拖了下去，对他们的哀嚎置若罔闻。

“这样的处罚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大人英明果决。”姜奎笑道。

“稍后本县会派人核查此事，倘若真如你所说，本县自会如此判决；若不是，后果你们也是知道的。”苏徐宁身为县令，流程自然不能省。

姜奎心中暗忖：那你还敢现在就抽他们鞭子？

黎清也明白事情没那么简单，但她并不担心，毕竟全村人都可作证。

“你们在县城住上一晚，等待明日的结果，退堂。”苏徐宁说完，甩袖背手走入了内堂。

几人出了县衙，黎清道：“实在抱歉，本是农忙时节，却将各位困在县城。今日便劳烦各位住进客栈，吃住费用皆由我出，请不要推辞，这是我应该做的，待回去之后，黎清定携犬子云及登门道谢。”

“无事，无事，秧田里早已是一片新绿，我们不常来县城，这次还是沾了姜家小娘子的光呢，你们说是吧？”孙二叔将扁担杵在地上，笑着说道。

“是啊是啊，正好一会儿在城里好好逛逛。”众人纷纷附和。

姜奎本不愿让黎清破费，但想到其他人家境并不宽裕，便没有坚持。王洪氏在一旁拉着黎清要分摊费用，黎清坚决不允。

“洪姐姐不要再推辞了，此事因我而起，且礼越跟着受了惊吓，我还没来得及赔礼呢。”

王洪氏低声道：“哎哟，别说那些见外的话，你我两家还分什么彼此？”

无奈之下，这笔费用最终由黎清承担，左右不过一两银子的事。

翌日，苏徐宁召见他们问话，显然已查清了事实。

最终，张三和张六两人领了十鞭，被扔进大牢里嚼干草。黎清亲眼看着执鞭的衙役，那鞭子带着倒刺，打在身上皮开肉绽，十鞭下去，两人已成血人。苏徐宁下令将他们拖走，且不许医治。

看来这两人是活不成了。黎清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该！

走出县衙，黎清觉得天空格外湛蓝。王洪氏激动地拉着她的手道：“这下好了，村子里的祸害没了，看谁还敢对你家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