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আটান্ন: পুরনো বন্ধুর দেখা

A Madrasta Capaz da Fábrica da Terceira Linha [Anos 70] Duas margens 3727শব্দ 2026-08-04 03:32:13

“姓蒋的那个女人,你知道怎么找吗?”孟成继续追问。

中年男人只是不停地摇头:“她就来过一次,后来都是一个男人来跟她接头,我怎么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

“……”

“带我去找那个接头的男人!”

“我不知道……”话还没说完,孟成手下骤然用力,中年男人顿时疼得脸色大变,支支吾吾地终于吐出了实情:“今晚……八点半是约定的时间……其他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孟成转头朝王念点点头:“先叫施同志回来,接下来的事我们再从长计议。”

老肖立刻接口道:“我这就回单位去叫施总工。”

老肖也在设计院上班,担任保卫科副科长职务,身形看起来比孟成还要魁梧。

“我是市公安厅的孟部长,你猜要是被抓回公安局,你会面临什么下场……”孟成一把拎起中年人的衣领,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就算你能侥幸走出公安局,以后……你也休想有一天好日子过。”

一听到公安厅和部长这两个词,中年男人已经吓得浑身瑟瑟发抖,嘴里只顾着连声求饶,拼命想要撇清关系。

“想要过安生日子也不是不行……”孟成挑了挑眉,松开手,“那就……看你想怎么戴罪立功了。”

中年男人依旧抖得厉害,孟成突然暴喝一声:“他妈的!给我站直了!”

旁边看着的几个人也跟着吓得一哆嗦。

孟成朝大门指了指:“跟我进去说。”

大门发出吱呀一声响,随即便关上了,男人抖得更加厉害,生怕孟成那砂锅大的拳头随时会落到自己身上。

“等施总工回来,我和他一起先去这老小子的家里探探路。”

王念明白,眼下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很快……门外响起了钥匙开门的声音,施向明仿佛披着一身寒霜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眼神透着几分雾沉沉的阴郁。

来不及为遇到老熟人而高兴,几位男同志便压着中年男人一起转身出了门。

“那个蒋凤是施总工的前妻?”胡文丽好奇地问。

“对。”

对于施向明上一段婚姻,王念所知道的也只是一些零星的碎片,从来没想过要去深究对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施桂枝沉吟了半晌,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十分蹊跷:“蒋凤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谁知道呢……”王念叹了口气。

***

滨河祠。

王念亲自把几个孩子接回家,叮嘱他们晚上不准出门玩,随后也跟着一起去了滨河祠。

她就是想看看,监视他们一家的究竟是什么人。

施向明用力握了握王念的手,内心的焦躁顺着掌心的汗水毫无保留地传了过来。

王念微微一笑,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慰:“没事的,我相信你!”

黑暗中,身旁的人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中年男人是安怀本地人,住的是家里的老房子,屋里还有老母亲一同居住。

几人没有进屋,就静静地站在院里的屋檐下等着。

还不到八点半,院子的大门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先是敲了三下,停顿片刻后又接着敲了五下。

男人打开屋门走了出来,看了一眼完全隐没在黑暗中的几个人。

角落里只有一点忽明忽暗的光亮,男人知道孟成就靠在那里,时不时飘过来的烟雾就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男人紧张地动了动喉结,这才清了清嗓子回答:“在呢。”

敲门声停了。

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王念只听见一个男人略带惊讶地问道:“今天怎么一起来了?”

另一个低沉的嗓音轻笑了一声:“今天是最后一次了。”

随后,几人走进了院子里,中年男人下意识地又朝孟成所在的位置看去,那里已经连烟头的亮光都没有了。

“进去说?”

中年男人狠狠地咽了口唾沫,紧张得无法自控。

“就在院里说吧,我闻不得烟味。”这次开口回答的是个女人,声音温柔得仿佛一朵正在绽放的娇花。

“那……那你们说吧!”

耳畔的呼吸声渐渐逼近,中年男人丢下一句话便拔腿就跑,几步窜进屋里,用力将房门关得严严实实。

咔哒——

“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直接问我。”

屋檐下的灯泡亮起昏黄的光晕,照亮了施向明忽明忽暗、清冷孤傲的眸子。

他一步步走向两人,声音低沉:“蒋凤。”

蒋凤穿着时下最流行的红色格子套裙,脖颈上的珍珠项链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柳叶眉因诧异微微挑起,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娇弱的气质。

蒋凤长得十分清秀柔美,而她身边的男人穿着同样精致,看得出头发经过精心打理,长相也还算端正。

“你认识?”孟成慢悠悠地走过去,懒洋洋地把烟塞进嘴里点燃,“看来是老相识了。”

“蒋凤是我的前妻,至于这位……”施向明淡淡地瞥了蒋凤一眼,“暂且就认为是她的丈夫吧。”

廖广的表情十分平静,似乎几个人的突然出现并没有让他觉得半点惊慌,他伸手将吓坏了的蒋凤揽入怀中,摆出一副十足的保护姿态。

“我和蒋凤三年前就已经结婚了……”廖广自我介绍着,同时率先向几人表明立场,“我们没有恶意。”

蒋凤紧紧抓着廖广的衣服,娇滴滴地跟着开口:“我无意间听说你们来了安怀,所以……就是想看看孩子而已。”

“监视我们全家这么多天,就只是‘而已’吗?”王念一步上前,强忍着怒火厉声质问,“我看你们不只是想看看吧!”

蒋凤往廖广怀里又缩了缩。

“说吧!你们到底想干什么……”王念直截了当质问。

“我想带走施宛。”蒋凤老老实实地回答,随后目光频频飘向王念,“书文是施向明亲生的儿子,我知道带不走,可施宛并不是他亲生的孩子……不管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说话间,蒋凤一直在观察王念的表情,见她依然只是冷若冰霜、没有半点波澜,心里立刻明白施向明早就已经把施宛的身世挑明了。

孟成和老肖都震惊地看向施向明,那眼神仿佛在说……原来当年离婚的原因是这个。

王念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似笑非笑地摆了摆手:“那你就别做梦了。”

“可是……”蒋凤张了张嘴。

“可是什么!”施向明的眸色骤然一暗,语调仿佛覆盖了一层寒冰,低沉得令人不寒而栗,“你有什么资格来质疑我们对小宛的好。”

“十一年来不闻不问,现在倒好,跑来抢孩子了……”孟成大大咧咧地走到中间站定,狐疑地上下打量着蒋凤,“该不会是自己生不出孩子,所以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女儿吧?”

身为公安系统工作人员,孟成的直觉简直准得可怕,随便瞎猜竟然就戳中了要害。

廖广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随后渐渐沉了下去,终于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蒋凤偷看廖广的那一眼同样小心翼翼。

廖广嗤笑了一声,两手往裤兜里一揣,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前几年在外面跑生意的时候受了点伤,我这辈子注定不可能有自己的亲生骨肉了……”

廖广是国内最早一批倒爷,跟何亮那种小打小闹的投机倒把不同,他的生意遍布安怀及周遭好几个市。

改革开放后,他顺势成立了一家贸易公司,如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和蒋凤结婚之前,我就已经知道她的过去,当然……”廖广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她当年偷人的事,我自然也清楚。”

蒋凤别过头去,双手不安地揉搓着衣摆。

廖广又叹了口气:“我本来就不同意把孩子从你们身边带走,她连一天都没好好当过人家的母亲,哪来的脸……就算到了现在,我也依然不同意。”

蒋凤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在极力掩饰内心的痛苦,她慌忙低下头去,几滴眼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王念:“……?”

“你们别这么看着我们,蒋凤刚才说想要孩子只是试探一下,我们真的没想抢孩子。”廖广耸了耸肩,无奈地摊开双手。

原本两人商量好,今天就是来做个了断,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施向明一家的生活中。

谁曾想,竟然被这些人抓了个正着。

施向明和王念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两人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唇枪舌剑竟然一点都没派上用场。

廖广搂住蒋凤的肩膀,声音温柔了下来:“你不是总说见着前夫有话想说吗?”

蒋凤一怔,抬头擦干净眼泪,一双眼睛红通通的:“我一直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施向明神色剧震,诧异得一时间竟忘了移开视线。

“我从九岁开始学习三从四德,十四岁才第一次跨出家门……跟你结婚是我去过最远的地方……”

蒋凤的爷爷可以说是封建社会里的最后一批秀才,对家里的女性一向采取封建礼教的教育方式。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刻在她骨子里的信仰,所以哪怕施向明当时不承认这桩婚事,她依然坚决不肯退婚。

“直到认识了廖广,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有感情基础的婚姻……”蒋凤特意看了王念一眼,翘起唇角,善意地笑了笑。

这句话的意思是,在那段婚姻里,她和施向明根本没有任何感情可言,后来遇到骗子便立刻一头扎了进去,最终种下恶果,被判了一年劳改。

出来后,蒋凤遇到了廖广,并在他的帮助下开始工作、读书、识字,深刻意识到了自己以前有多么愚蠢。

“是廖广教会了我如何面对过去、承认错误。”

廖广拍了拍妻子的肩膀,笑意明显真诚了许多:“这下心里轻松了吧。”

蒋凤抹去眼角的泪水,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哎哟我去……”

看得太投入,连手指间的烟什么时候烧到了手都没察觉,烫得孟成连忙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踩灭。

此时,王念已经走到施向明身旁,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别说施向明此刻内心估计乱成了一团,在场的其他人神色也十分复杂。

“没事了。”施向明反握住王念的手,深深地叹了口气,“以前的事就不用再提了,我们现在都有了自己的新生活,各自过好日子就行。”

王念点了点头:“那我们回去吧!孩子们这会儿估计都吓坏了。”

几人走得匆忙,根本没跟孩子们交代要去哪里,再加上一个半句话都不会撒谎的施桂枝,也不知道回去后会不会闹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