দশম অধ্যায়: শিল্প টিকিট

A Madrasta Capaz da Fábrica da Terceira Linha [Anos 70] Duas margens 3638শব্দ 2026-08-04 03:31:38

文西乡县城。

这是王念穿越到这个世界四年零五个月后,第一次踏入县城。

天空阴沉,街道拥挤,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灰尘,整个县城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之中。

吴英说得没错,县城的建设果然不如四三一厂。

施向明经常被县城的工厂请去指导工作,对县城的道路早已熟悉,刚下车站便带着王念朝一条小巷走去。

“一会儿领完结婚证,再去趟国营商店,我们还能凭结婚证排队领一张家具票。”

别人结婚有父母长辈操办,而施向明这边只能两人亲力亲为,连家里的瓶瓶罐罐都得由王念来主张。

至于施父施母,因为要帮大哥带孩子抽不开身,早早便回信说不能参加婚礼。

对此施向明倒没太多感触,只是好多规矩只能频繁地麻烦黄秋红夫妻俩和吴英。

王念听完,赶紧低头看了眼胸前已系好的军挎包。

包里装着王念和原身这些年来的零花钱,还有王勇和嫂子前几天给的私房钱。

临上车前,施向明又交给她五百元巨款和一大把票据放进去。

这么多钱揣在身上让王念一路紧张,上车前还特意把包塞进外衣里夹着。

“昨天清点东西时发现还没有炒菜锅,我想买个锅。”王念说道。

这个即将成型的小家由两人一点点置办,除了房子还没分下来,家里的东西已准备得差不多了。

只是施向明手头只有两张工业票,兑了蒸锅和菜刀锅铲后,炒菜锅一直没弄到。

王念听说县城国营商店门口有人倒卖各种票证,便揣上所有私房钱打算碰碰运气。

家是两个人的,总不能让施向明一个人出钱出力。

两人走的这条巷子路面崎岖不平,许多旧时的地砖被撬走,只剩无数坑洼。

即使走得小心,转角处突然冲出的自行车还是吓了两人一跳。

叮铃——叮铃——

那辆自行车歪歪扭扭地擦过两人,最终轮胎陷入不远处的坑洞,侧翻倒地。

缓过神来时,王念发现自己双脚离地,被施向明单手抱在臂弯中。

“没受伤吧?”施向明皱眉,呼吸丝毫未乱,轻轻将王念放下站稳,“我去看看,那位同志好像受伤了。”

从自行车上摔下的中年男同志几乎坐进泥水坑,半身沾满泥浆。

腰间似乎还留有大手触感,灼热沿着皮肤迅速蔓延。

王念隔着衣服揉了揉热处,随后跟着走过去。

有时候莫名的心动会在奇怪的瞬间出现。

“同志,你没事吧?”

施向明扶着中年男人坐到路边的石墩上,趁他缓神时又去扶自行车。

车链被砖缝挂脱落,施向明架好车,三下五除二帮着修理,确认轮子转动流畅后拍了拍手。

动作干净利落,快得中年男人刚哼出痛声半句都卡在喉咙里。

“谢谢……谢谢你,同志。”中年男人长长吐气,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泥水,满含抱怨地环顾四周:“好好的路,不知道被谁糟蹋成这样。”

王念靠近些,视线被中年人身上的中山装吸引。

灰色中山装,手提黑色公文包,典型的政府干部装扮,而且说话一本正经,职位应该不低。

刚才王念注意到一个现象,这条巷子家家户户门口都有个台子堆放柴火或杂物。

有人担心柴火受潮,便撬了地砖铺在自家墙边,其他人见状纷纷效仿。

“都放在自家门口呢。”

王念随意一指,柴火下重叠的两层青砖露出边角。

中年男人顺势看去,眼神顿时凝重。

“我看你手受伤了,要不我帮你看看?”

中年男人摔倒时下意识用右手撑地,站起后不停揉手腕,显然扭伤不轻。

“你是医生?”

施向明摇头,走到墙边从接雨水的大缸里舀了点水洗手,然后回到中年男人身旁坐下:“在我外公手下学了点皮毛。”

黄秋红说施向明是中医世家出身,但其实了解得没那么深入。

真正传承中医的是他外公那一辈,到了舅舅和母亲这一辈断了根,反倒是施向明学了点皮毛。

趁施向明检查,王念赶紧低头查看衣服有没有沾上泥点。

结婚照可能只有一次,怎么能让结婚证留下污点。

手腕的疼痛在按摩下逐渐减轻,中年男人看王念弯腰小心擦拭皮鞋上的泥点,微笑问:“你们是赶着去照相吗?”

女子穿着崭新的布拉吉和皮鞋,男子一身西服,发型整齐,明显是要去照相。

再看两人年纪,要么是拍工作照,要么是结婚照。

“看来是去照结婚照了。”

不用王念回答,男子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说明一切。

“你的手没大碍,这几天别提重活,休息两天就好了。”施向明笑意盈盈道。

“你住哪?要不我们送你回家。”王念好心提议。

中年男人黑发中夹杂不少白丝,眼角皱纹明显,年纪至少五十上下。

摔得这么重,实在不轻松!

“不用麻烦你们了!”中年男人豪爽摆手,撑着膝盖站起身:“不能耽误你们的大喜事,照片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到。”

这也是两人为何赶着坐第一班车进县城的原因。

照完相还得等四五个小时取照片,两人办完事还得赶下午最后一班车回公社。

施向明是厂里大忙人,就算请假领结婚证也只批了一天假。

“那我们扶你到路边,前面路更难走。”施向明立刻说道。

这条巷子后半段还剩些地砖,前半段连青砖影子都没了。

上次同事带施向明抄近路时,正好遇到车碾过,溅了两人一身泥点。

中年男人这回没推辞,任施向明推着自行车走在前头。

“我看男同志对这条路很熟悉,具体什么时候开始撬砖的,你还记得吗?”

中年男人走得缓慢,语气询问中不自觉放慢。

王念猜得不错,中年人确实是干部,且是刚调到文西乡第一天上班就摔倒的文西县县长——杨鸣思。

不过两人现在显然看不出他的具体身份。

施向明只是把所知情况如实说了,其中掺杂了些个人感情。

“你说得对!老百姓这样做确实不对,但也是无奈之举。”

这条路是进城的近路,人车都往巷子走,时间久了青砖被碾碎不少却无人管理。

周围居民宁愿自己撬砖堆柴火,也不愿被车碾坏,反正路迟早会烂到无法通行。

车刚推到巷口,杨鸣思忽然叫停两人。

“我刚听你们提铁锅,是不是没工业票买铁锅?”杨鸣思从公文包里掏出两张票,塞到王念手里:“今天多亏你们,这就当我送的结婚贺礼。”

“这怎么行!”王念连看都没看票,急忙往回塞,“只是顺手帮忙,哪值这么贵重的谢礼。”

“我说值就值!”

王念不依,继续推回去。

她不敢收什么谢礼,若此人别有用心转身举报,别说吃炒菜,恐怕得吃几年劳改饭。

推来推去,中年男人浓眉一皱,瞪了施向明一眼。

“还不叫你对象收下,今天你们帮了我大忙。”

施向明轻轻点头,走上前抓住王念的手放下:“既然是同志的好意,安心收下吧。”

“还是你这男同志脑子转得快。”

中年男人笑了,拍拍裤腿上快凝固的泥水又抹了把脸,跨上自行车。

“有缘再见。”

王念:“……”

要不是看错,男人刚才是故意往脸上抹泥水!

“前面就是文西乡县政府。”施向明望着杨鸣思远去的背影淡淡说道:“厂子前几天就收到通知,咱们县来了位新县长,看样子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啊……”

一条坑坑洼洼无人管理的巷子,不正是送上门的政绩材料吗!

两人正好几句话牵出一桩麻烦事,杨鸣思得了好处,他们也算受益。

王念并不关心刚才究竟是救了县长还是哪个大领导。

那两张票让手心发痒,迫不及待想掏出来看看,却被施向明的大手握着。

轻轻挣脱惊动了施向明,才不好意思放开。

“先去照相馆,票慢慢看。”施向明笑道。

王念小心把票摊开,仔细辨认皱皱巴巴的票面,当看到“工业”两个字跳出时,忍不住欢呼起来。

“是两张工业票,我们不仅能买锅,还能买两口!”

身旁姑娘激动地跳了一下,双眼闪亮满载笑意,整个人仿佛被幸福包围,闪闪发光。

微风拂过,裙摆轻扬,扫过施向明的手背,暖意沿着手蔓延。

若没记错,往左转两百米就是照相馆。

他们肩并肩,一步步走向两人亲手建造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