২৩তম অধ্যায়: মধ্য-শরৎ উৎসব (১)

A Madrasta Capaz da Fábrica da Terceira Linha [Anos 70] Duas margens 3755শব্দ 2026-08-04 03:31:48

“王念姨……”

一阵清晰的吞咽口水声传来。张立业眼巴巴地盯着锅里,虽然没开口讨要,但那不断滑动的喉结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回家拿个碗来,也盛点垫垫肚子。”

王念对孩子向来大方,笑着又抓了一把丢进锅里。

“这么精贵的东西,你们自己留着吃就好,别把这孩子惯坏了,养成习惯以后天天跟个叫花子似的讨食。”刘超仙无奈地摇摇头。

“立业要是听见该伤心了,哪有当妈的说自己儿子是叫花子的。”

“你瞧他这副样子……”刘超仙一把拽住抱着个汤碗跑出来的张立业,“跟叫花子有什么区别。”

“快去换个小碗!”

“那你得保证爸不会抢,我才换。”张立业转头就出卖了老爹平日里抢食的行为,“每回爸都吃得比我多。”

屋里正暗自期待的张贵强老脸一红,装作没听见似的拿起本书挡住了脸。

“快去换,话多!”刘超仙也觉得臊得慌,扯着张立业进屋,边走边伸出食指朝张贵强指了一下。

等再出来时,张立业换成了一个面条碗,另一只手还提着个网兜。

刘超仙的声音从屋里传来:“这些芋头你拿去蒸着吃,不是文西乡那种小芋头,又粉又甜。”

王念低头一瞧,芋头个头不小,两三个就装满了一网兜,看表皮像是香芋。

“那谢谢嫂子啦。”

“咱俩谁跟谁,客气什么。”

刘超仙这人从不占人便宜,所以王念才愿意跟她来往。当然,王念自己也绝不占人便宜。

一勺馄饨舀进碗里,张立业舔了舔嘴唇,待第二勺下去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满当当三勺馄饨,装得冒了尖才递过去。

“吃饭啦。”

屋里的几个娃娃一听到吃饭,立即停止了讨论,纷纷冲了出来。

“你们先坐好,我端过去。”

施向明把急不可耐的孩子们打发走,按长幼顺序给几人端过去,最后才是夫妻俩的那份。王念往锅里添了一勺水后走进屋。

屋内几人还没动筷,无论大小,都用眼神迎接着王念走近坐下。

“吃吧。”施向明低头用勺子搅动着,吹了吹,才把勺子递给施宛:“先吹吹再吃。”

另一边,施书文已经迫不及待地喝了口汤,烫得连连哈气。

“真好吃。”

汤水清亮,馄饨皮薄得能看到肉馅,再加上点点绿色小葱的点缀,光是外形就叫人移不开眼。馄饨皮在舌尖轻轻一抿就化开,肉馅细嫩而有弹性,混合着浓郁的油汤,好吃得还没来得及吞下,又赶忙去夹下一个。

平日里还算斯文的施向明也顾不上仪态了,再看那三个孩子,更是埋头狼吞虎咽。

嗝——

几分钟时间,碗里已经干干净净,张美丽拍着肚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要是每天都能吃到王念阿姨做的饭就好了。

“碗我洗,你跟刘同志快去忙吧。”施向明主动揽过洗碗的活。

施书文舔着油汪汪的嘴角,也跳下板凳帮忙收拾碗筷,圆滚滚的肚子都顶到了桌边。小孩子长得快,这才个把月,小脸就圆润起来,胳膊和腿瞧着也长了些肉。

王念笑盈盈地望着父子两人抢着干活,忙活一早上的所有辛苦,仿佛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满足。

***

长生坡,燕子坝。

“你确定这里能买到牛肉?”

一眼望去,周围杂草比人都高,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更不像是有住户的样子。准确来说,这是一座荒山,偏僻到连山上的柴火都没人捡。

“放心,我又不是第一次来。”刘超仙连连打包票,跟做贼似的四处张望,好半晌才朝一个方向招了招手:“往这边走。”

扒开草丛,后边赫然出现了一撮系着红绳的草。刘超仙小心跨过,还不忘叮嘱王念:“千万别把草踩倒了。”

避开红绳,绕过草丛,又继续走了十几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几顶摊位支在空地上,刘超仙说的牛肉摊前站着三四个人,周边还有摆在地上直接卖的鱼。之所以走了这么久王念都没发现,是因为大家说话的声音都极小。

刘超仙压低声音叮嘱:“声音一定要小,要是被人发现,咱们都得被抓起来。”

一个藏在荒野的……黑市!

王念点点头,视线越过刘超仙,落到了角落盆里活蹦乱跳的河虾上。以前大家吃不饱,河里能抓的蟹虾都快绝迹了,很少能见到这么大的虾。

刘超仙径直去了牛肉摊,王念则转步走到河虾摊前。

“怎么卖的?”

卖虾的是个穿着老式薄袄子的年轻女同志,蓝色麻布裤子上打满了补丁。也许是比起牛肉,河虾不够解馋,她面前一个问的人都没有。听到王念问价,原本无精打采的她瞬间亮起了眼睛,伸出两根手指怯生生地说道:“两块钱。”

两块钱一斤还真贵,王念暗自咂舌,难怪没人买。

紧接着又听到女同志补充道:“一盆。”纤长手指指向脚边的那个木盆。

那一盆少说七八斤,个个都有食指那么长。王念眼睛一亮,又指指大盆:“这一盆多少钱?”

看到这些虾,王念想到了调料架上一直没机会拿出来的海鲜膏。炼制虾油时加入海鲜膏,正好是个完美的借口。

“五……五元。”年轻女同志激动得有些结巴。

“这些我全要了,七元。”王念没有立即讨价还价,而是把剩下的两个小盆一起算上。不卖就损失了全部卖完的机会,要是卖了就相当于白送一盆,决定权都在那女同志手中。

“……”

“成!”

年轻女同志几乎没有犹豫地同意了,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王念怀疑自己是不是把价格给高了。这么多虾加起来少说有四十斤,沥干水分后装了半背篓。

“你买这么多虾干什么?”问好牛肉价格的刘超仙转回身,正好目睹全程,表示相当不理解。虾肉又少又没油水,白送她都嫌麻烦,花钱买更是绝对不可能。

王念花了钱,还是大钱。

“吃呀。”王念的回答更是气人。

“看来老话说得对,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嫁了个好汉就能不愁吃穿。”刘超仙感叹道。

“不是瞎买,等会你就知道了。”

怎么个知道法暂时看不见,不过回去的一路上,背篓里的水不断滴落,王念整个后背都湿透了,刘超仙看得真切。回去的路两人走得极快,王念背着几十斤东西走在山路上,竟如履平地。

临近家属楼,刘超仙无意间嘀咕了句:“难道做农活的不论男女老少都有这么大力气?”

王念心里一动。她没下过地,更没有天生神力,上次抱施宛走几里路胳膊都疼了好几天。而现在,背着几十斤的背篓还能健步如飞,毫不气喘,肯定跟空间调料有关系。

“咱们说不定能赶上中饭。”王念只是笑笑,当没听见。

这两年厂子效益好,中秋节每个职工都发了两斤肉票,加上三个月饼和油,今年大家都能过个丰盛的中秋。两人回去时正好赶上中午饭点,厂子里难得冷清。路上没人,一眼便瞧见了前面拉着家具的几辆板车。

“大过节的,谁家选今天搬家?”王念好奇道。

“是谁不晓得,不过看板车上拉着的几样红木家具就知道,这家人日子过得不错。”

板车边上,两个十来岁的姑娘手挽手,跟着板车往前走。

“那两姑娘瞧着有点眼熟。”

个高的女孩已经有了身体曲线,小的那位瞧着个头也有谢玉兰那么高,这么好看的两个姑娘,按理说刘超仙应该听说过。好半天,她一拍大腿:“那不是杨富副科长的两个女儿吗!”

杨富副科长的女儿王念不熟悉,可一提到这名字她就记起来了,这不是周山秀的丈夫吗!

似乎怕王念没想起来,刘超仙又赶忙指了指脸:“就是那个笑起来特别渗人的,也是你们红旗大队的那个……周什么来着。”

“周山秀。”王念补充道。

“对,就是她!那两姑娘就是杨副科长的闺女,大那个叫杨雪,都十五岁了,只比后娘小几岁!”

厂子职工在附近大队那都是香饽饽,二婚实在平常,就是年龄相差这么大的还是少见。板车果然直接穿过竹林,停在了四十三栋家属楼前。

背篓随便放在门口,王念赶忙进屋换衣裳。路过窗户时,立刻瞧见后院挂着的床单和被子,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检查完小黑后,她原本准备只洗洗床单,被子晒晒就完事。没想到身边有个轻微洁癖的丈夫,马不停蹄地已经拆洗干净,床上连新被子都换好了。

自己跟施向明这么一比……好像她才是比较糙的那一个。

咚——

屋外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动。王念边系围裙边走到门口向地坝张望,原来是一个梳妆台从板车上掉落下来,摔得四分五裂。

镜子碎片飞溅得到处都是,拉车的人动作快,立刻扶住了眼看也要跟着掉下去的茶几。杨雪只是冷眼瞧着,鹅蛋脸上波澜不惊。

“我不是让你扶着点吗!”扶住茶几的中年人转头责怪杨雪,脸色难看得可怕:“梳妆台摔烂了都怪你。”

杨雪冷笑:“凭什么怪我。”她一手保护着往身后缩的妹妹,一手指了指自己:“我这么点力气怎么扶得住,要不你找人评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