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ব্বি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মধ্যশরৎ উৎসব (দুই)

A Madrasta Capaz da Fábrica da Terceira Linha [Anos 70] Duas margens 3724শব্দ 2026-08-04 03:31:48

“你应该和小王同志说一说,省得日后为了这件事吵嘴。”

张亮作为婚姻里的前辈,忠告说得发自肺腑。平时没矛盾就好,一旦吵架,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能翻出来,到时候就是占理都吵不赢。

“发工资那天再说。”施向明笑着,又转头看了眼忙碌的厨房:“稳当点。”

“才结婚几天就这么怕小王同志,以后还不得成个耙耳朵?”张亮打趣道。

“耙耳朵没什么不好。”施向明对此有别样理解:“只要家庭幸福,夫妻恩爱,当一辈子耙耳朵都成。”

“你小子!”

两个大男人聊天,家庭琐事提上那么几句就自动打住,转而又聊起了广播里正在播报的政策。

四三一厂身处这么个大山沟,不得不说眼下还真是好事。城里政策瞬息万变,政治斗争延伸到许多方面,就连市工程院这样的科研单位都受到了波及。反倒是他们的日子相当平静,施向明工作之余完全可以专心搞研究。

“前几天办公室里都在猜咱们厂子明年会不会扩大生产。”

施向明摇了摇头,神情很严肃:“明年厂子不会增加生产线,相反,可能会是相当困难的一年。”

“怎么说!”张亮笑容收起,正色问道。

“要‘变天’了!”施向明指指天。

短短两个字包含的不仅是政策调整,还有几位关乎国家兴盛的领导人。其中许多都是来自工程院吴教授收到的内部消息,所以施向明不便明说,只是用“变天”二字来概括。而且跟施向明见面前,吴教授和厂长已经进行过谈话。没几天厂长就召开专会,鼓励所有工程师进行零件研发,为此厂子还给出了许多的奖励制度。蛰伏在长生沟,是厂子里的最终决定。

“难怪上周大会特意表扬获奖的事。”张亮拍拍脑门,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打算把精力多放在研究创新上。”

那些奖励谁看了不眼红,就是张亮他们办公室都为此讨论不少回。额外奖励块自种地、一台黄河牌电视机,还有肉票和油票等零碎东西都还没算进去。

看施向明傻笑个不停,张亮又忽然想起刚才说发工资的事:“奖励的事,你不会还没和小王同志提吧?”

“过几天发工资一起说。”施向明还是笑。

结婚的时候没有买电视,王念说家里有收音机就足够,施向明知道她其实就是帮自己省钱。没想到这还没多久,厂里就奖励了台电视机。施向明想着,过几天发工资一起交给王念,也算给妻子个惊喜。

“以前你嫂子总说你不开窍,谁晓得一遇到对的人,脑子比我还好使。”

“夫妻间的相处之道,还是得哥多教教我。”施向明表现得相当谦虚。

殊不知对面厨房里的王念其实早已经知道,就是在等施向明亲口说而已。分菜地那天,房务科科员早就说了个透,就连奖品是什么也都知道个大概。

“鱼你看要怎么做?”两条花鲢整齐摆在菜板上,鱼鳞和内脏都已经去除了。

“要不煮酸菜鱼?我看嫂子不是捞了好多酸菜出来。”

一进厨房就闻到了泡辣椒的味儿,文西人办席里必有酸辣菜色,就是泡辣椒也能独成一道菜。

“你张哥可太喜欢吃酸菜鱼,就是我老煮不出那个味儿来,鱼腥气得很。”黄秋红说。

她出生时国家还处于战乱年代,缺衣少食,根本没鱼肉让人研究怎么做才好吃。所以黄秋红的厨艺还停留在“能吃”那个阶段。

“首先这鱼肚子里的黑膜得去掉,要不怎么做都腥。”王念扒开鱼肚子,用小刀将黑膜刮去,顺势随便扫了眼灶台:“这么多菜,今晚嫂子还请了其他人?”

“那是小胡同志家的菜,今晚……”黄秋红压低声音,刻意指了指人影攒动的陆家:“今天陆翠云带对象回来,看样子打算要结婚了。”

“对象是厂里的?”

黄秋红点头:“朱副厂长的侄子——朱志国!”

看屋里没人出来,又接着感叹起来:“你说这陆翠云……说她没本事吧,又找着副厂长侄子;你说她眼光好吧,又偏偏跟朱志国好上了。那朱志国是啥人……”

“啥人?”王念好奇。

“扶不上墙的烂泥,要不是靠他二叔,这小子早被公安局抓去劳改了。”

朱志国在四三一厂那也是个名人,只不过是另一种出名。那时厂子还没搬迁,朱志国和几个臭流氓摸进女澡堂偷看女同志洗澡被抓个正着。也是他运气好,领头那人咬死说朱志国不知情,硬是让他躲过了劳改之灾。到底朱副厂长在从中有没有出力众说纷纭,不过朱志国名声是彻底臭了,以至于打光棍到二十九都没能结婚。

其实要说朱志国家条件挺不错,朱父是总办公室会计,老娘也在食堂上班。陆翠云来厂里好几年,不可能不知道朱志国传闻,明摆就是冲着对方条件去的。

“路是自己选,好坏都得自己担着。”

就像她选择和施向明结婚,那也意味着早就知道要当后妈。陆翠云既然知道朱志国是个什么样的人还要结婚,之后会怎么样,想必也早有心理准备。

“你说得对!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

日行已西,太阳坠在天边,阳光正好射进厨房,刺得人眼都睁不开。再加上两家同时做饭,不大的厨房里全是烟雾,激得王念几乎是靠直觉炒菜。烟雾大部分都来自炒得热火朝天的胡大姐,看架势似乎是非常满意今天商量的结果。

黄秋红这边三个大菜都已经出锅,但王念说要给孩子们再准备个清淡好消化的肉菜。河虾仁用刀背拍散,再加点专门留下的猪肉沫搅拌捏成丸子下锅。一把地里刚摘的小青菜,滴上两滴虾油,最后一道菜起锅。

“吃饭啦!”

王念端着酸菜鱼后脚进屋,进去才发现客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三个人。女孩儿和施宛差不多的年纪,坐在方脸女同志怀里乖巧地舔糖块。

“许老师!”黄秋红放下盘子,十分高兴地上前拉住女同志的手:“你终于来啦。”

“这不是赶巧吗!刚才我和向明去供销社给孩子们买汽水,正好碰见许老师他们去买菜,好说歹说才把人请来。”张亮跟着解释。

黄秋红转过头来继续介绍:“妹子,这是咱们厂子弟小学的许老师,那是她爱人……”

许芬和丈夫崔树林都是四三一厂子弟学校的老师。四年前厂子搬迁,许芬眼看就要生产,只能先留在安怀,丈夫崔树林一个人先来了长生沟。后头婆婆和孩子又相继生病,她在安怀市伺候老人过世,才启程来跟丈夫团聚。现在崔树林已经是子弟学校副校长,许芬作为家属可以重新申请老师的工作。

“明年书文上小学,说不定就是许同志教。”张亮忽然又说道。

和老师先打好交道,以后多关照孩子一点,张亮热情为家里两个孩子,当然也得顺道带上施书文。

“过节就是要热闹。”王念会心一笑,赶忙上去也握住许芬的手摇了摇:“许老师快坐,快坐。”

众人落座。

“嫂子手艺真好,瞧这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呀!”

菜准备得多,就算多两个大人也足够所有人敞开肚子吃。就是桌子小,孩子们都上不了桌,每个人都捧着饭碗站一边,等着各自家长夹菜。许芬不愧是老师,下筷前先对做饭的人一通夸奖,给足了面子。

“我哪有那个手艺,都是我妹子操办。”黄秋红笑呵呵地拍了下王念胳膊:“别说我吹自家人,我妹子手艺确实没得说。”

王念腼腆笑笑:“都是嫂子捧场,也就是些家常菜。”

施宛人矮,看不到桌上有什么菜,王念刚把碗接过去,急得她伸长脖颈就想看看都有些什么菜。施向明干脆把施宛抱起来,浅笑着问她:“想吃什么直接指。”

许芬看在眼里,心里对这一家四口分外有好感。她不认识施向明,当然更不会知道其是二婚,看王念对孩子们事事有回应,心里还觉着这个当妈的脾气真好。一直到后来从爱人那听说,对王念的感官就更好了。

“肉丸不辣,适合小孩子吃。”王念笑着招呼许芬夹菜。

施向明把连碗带人一起抱到茶几边,施书文才小心翼翼地把碗递了过来。王念放下筷子,单手把人直接抱到自己膝盖上坐好。这是第一次抱施书文,吓得小家伙跟块木头似的僵在那,好半天才眨巴了两下眼睛。

“想吃什么?”

好半天,施书文才指指面前的炒虾仁,许是适应了王念怀抱,又忙指向鱼。花鲢虽然鱼肉细腻,但小刺多。王念挑了两片,先放到碗里,用筷子把小刺都挑出来,再放到施书文碗里。

“吃的时候慢点,万一有没挑干净的小刺。”

“嗯!”小脑袋动了动。

六岁的小孩儿坐在怀里已经能与王念视线齐平,光是透过后脑勺翘起的碎发就能想象得到那张傲娇脸蛋此刻有多高兴。

“去吧,不够再来。”

王念笑,忽然抬手拍了下施书文的屁股,如愿得到一记震惊回眸,这才满意地把碗递过去。

许芬看施宛都乖巧地蹲在茶几上吃饭,也捏了捏女儿脸蛋:“娇娇要不要和哥哥姐姐们一起坐那吃饭。”

崔娇连连点头,小手指向几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