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প্তম অধ্যায়: কর্মী নিয়োগ

那个时代，能进城当工人是农村人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多少人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要知道，一旦进了城成为正式工人，每个月就能领工资，不仅收入高且稳定，工龄长了还能涨工资、分房子。这样天大的好事，谁不想摊上呢！

他们屯子会计李家那小子，前年被招到春城汽车厂当了工人。听说一个月能挣十七八块钱，逢年过节厂里还发福利，米面油肉应有尽有，待遇好得让人眼红。

去年那小子回来过年时，穿着厂里发的卡其布工作服，连个补丁都没有，别提多神气了。他还骑回来一辆飞鸽牌自行车，说是花了一年工资买的。这可把屯子里那帮小青年馋得眼珠子都红了。

男人都爱车，那个年代的自行车，金贵程度堪比后世的宝马奔驰，谁不想拥有一辆呢？

韩龙也馋得够呛。大家都是一个屯子长大的，从前一起下地挣工分，苦哈哈地抠那点钱。现在人家冷不丁成了城里人，还骑上了自行车，他能不眼馋嫉妒吗？只恨自己没能被招工招走。

只是，招工的机会并非年年有，也不是随便谁都能去。通常每个大队也就一两个名额，由大队长推荐，能不能成全凭队长一句话。此时，韩龙眼巴巴地看着队长，满眼哀求。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是队长不肯推荐，他就下跪磕头，反正无论如何，他一定要争取到这个进城名额。

老余婆子也在一旁帮腔：“他三叔啊，小龙可是你看着长大的，这孩子打小就跟你亲，一直把你当亲叔叔看。现在有了这好事，你可得先想着咱家小龙啊！”

“就是啊，三叔，您一定要帮帮我！只要您给我这个机会，我一辈子忘不了您的大恩大德。往后我一定把您当亲爹一样孝顺，等您老了动弹不得那天，我跟您的儿女一起为您尽孝。”韩龙起誓发愿，恨不得立刻跪下来向队长表忠心。

队长看他越说越离谱，赶紧打断他，拍拍他的肩膀说：“龙啊，你的心思叔明白。说实话，叔听到这消息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但你也知道，这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事，咱们屯子这帮小伙子都盯着呢。叔选的人要是没本事，大家肯定不服气，那叔的工作就不好做了。”

“那是，那是！”韩龙连忙附和，接着说，“三叔，我的家庭背景、品行和学历都过得去，您要是推荐我，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队长摇摇头说：“昨儿小秀撞墙后，我听人议论，说你把小秀今年分的细粮、布票油票都抢到你们家去了。我也不知道这事儿是真是假，要是真的，这可是你履历上的污点，那肯定不行。但叔觉得这多半是谣传，你最好把这谣言澄清了，叔才好说话。不然就算我想报上去，公社那边也不会批呀。”

老余婆子一听，忙不迭地解释并往自己脸上贴金：“队长啊，这是误会！那些东西是我孙女孝敬我的，我老胳膊老腿拿不动，才叫小龙帮我扛回来的，可不是抢的！”

队长呵呵一笑：“那你就让小秀跟屯子里人澄清一下。她要是不澄清，你们就得把东西退回去。不然被人盯着，小龙想要那个指标，根本不可能！”

队长说完，推说有事就走了，把难题留给了他们一家。

韩明秀都要去公社告他们了，想让她澄清根本不可能。至于还东西，队长相信，只要思维正常的人，在稳定的城里工作和几十块钱、百八十斤粮食之间，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至于招工的事，确实有，但韩龙那样的，推荐了也是白搭。这次招的是桐城矿区的采矿工，不仅辛苦，还对身体素质有要求。就韩龙那瘦得跟鸡崽子似的体格，要是能选上才怪呢！

队长一走，韩龙立刻说：“奶、爹、娘，快把那些东西收拾收拾给韩明秀送回去吧，不然我这招工的事就耽误了！”

他虽然贪心那些好东西，但在前程面前，他还是能做出取舍的。

韩志德两口子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他们既看重儿子的前程，又舍不得那些好东西。在他们眼里，东西进了自家门就是自家的，再拿出来简直像割肉一样疼。

老余婆子也不想还，她双手撑着炕，从炕头挪到炕沿边说：“队长不是说了吗？要是小秀能作证证明是她自愿孝敬我的，就没事了。我这就去找她，让她作证！”

“奶，你可别去了！”韩龙一把拉住她，“她昨儿都把你告到生产队去了，还差点撞墙死掉，心里指不定怎么恨你呢。这会子过去，她肯定不会作证，说不定还要在大屯子里嚷嚷。这事儿要是闹开了，我的招工名额不就彻底泡汤了吗！”

老余婆子一听，心里也没了底。昨儿那丫头醒来后就变了个人，不仅敢瞪她，还敢骂她滚。想来是真的被逼急了，打算鱼死网破。这会儿去求她作证，她还真不见得会答应。

“那……那你的意思是，要把那些东西都还给她？”老余婆子痛心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