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ঞ্চম অধ্যায়: ভব্য সাজে উপস্থিতি

“三妹说得不错，二妹，你尽管派人去做，若钱财不足，只管找我。”商文姝也看出如果这茶能改良，她们将获得多大益处，自然全力支持。

商梓姝没有拒绝。她一心钻研茶道，父亲拨给她的银钱有限，而商文姝已开始帮父亲打理家中账目，权力比她大，能从账面支取的银子也更多。

商名姝没有说话。

论及商家的财力，即便商进樑本人也未必比得过她。她拥有母亲和姨母留下的嫁妆，整个商家的中馈又掌握在小虞氏手中，小虞氏私下利用公中的钱财赚了不少，全都交给了商名姝。

她从不轻易许诺，因为雪中送炭的情谊，只有在对方陷入茫茫大雪、深感绝望时，才能最深入人心。

“二姐，你送些新茶去府城的几处茶亭吧，多送一些，至少能施茶三五日。”商名姝忽然提议。

茶亭是府城茶商出资修建在官道和驿站旁，供行人歇脚或遮风挡雨的建筑。茶商通常会在茶亭向行人赠送茶水，这也是府城茶商行善的举措之一。

商府修建了四座茶亭，在虞氏的要求下，砖雕、木雕样样齐全，日常也会遣人打扫以确保整洁。不仅过往行商乐意在此歇脚，其中一座茶亭外还有百里荷塘，逢六月更是美不胜收，是文人雅客常去之地。

“府城的茶亭？除了我们自己建的，旁人所建的也要送吗？”商梓姝不解，但自小养成的对妹妹的疼爱与信任，让她第一时间开始盘算新茶的数量，够不够送。

“都送。旁人的茶亭定不会用我们的茶，多半会退回，或是束之高阁，稍微送一点意思一下即可，主要还是紧着我们自家的茶亭。”商名姝笑盈盈地说，“过几日，我送你一份大礼。”

“那我可等着了。”商梓姝满心期待。

几位姐妹又聊了会儿才作别，各自去忙自己的事。商名姝随后跟随虞氏前往知府家做客。

何知府上任不久，他尚未到任前，府城里有些能耐的人就已将他的喜好打听得一清二楚。何知府清正廉洁，推崇“俭以养德”，故而一入知府府邸后院，商名姝眼中所见皆是清雅素淡至极的颜色。

平日里与她争奇斗艳的施家大娘子，今日也是一身素白交领琵琶袖配上月白马面裙，梳着环髻，坠于耳后，发间仅以珍珠点缀，妆容清淡，显得清韵文雅。

商名姝母女来得不早不晚，在满园清一色的素雅中，商名姝显得尤为耀眼，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许多夫人们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看着商名姝的眼神如同在看傻子。

已有三五成群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怕不是想出风头想疯了吧？”

“倒不怕她出风头，就怕恭人看低了我们这些商妇。”

“乍然暴富，脱不了小门小户的做派，上不得台面。”

……

商名姝和小虞氏视若无睹。

商名姝就像一池青莲中脱颖而出的牡丹，在场娇颜俏丽的小娘子无数，容色上虽有胜过商名姝者，却无人能如她这般耀眼。

这气得许多被家中长辈压着打扮得素雅的小娘子们牙痒痒，正是爱俏的年纪，她们也想穿得鲜亮一些。

“这是哪家的小娘子，真真是光彩夺目。”

人群中不知谁故意拔高声音喊了一声，商名姝迅速捕捉到那人，两人目光交汇，对方却闪躲开来。

何夫人循声看过来，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

她的确不喜奢靡铺张之风。这些巨贾虽然都是豪富，凭真本事兴家，她不排斥他们享乐，但不愿见到过度的放纵。须知她随丈夫去过偏远之乡，多少穷苦百姓三餐不继……心知这些与他们无关，可两相对比，心中难免不喜。

“恭人。”小虞氏带着商名姝上前行礼。

何夫人没有表现出厌恶，笑容淡淡地随意询问了两句。虞氏恭恭敬敬地回答，见何夫人并无谈兴，正欲退下，却有人不允。

“商小娘子今日盛装打扮，当真是艳压群芳，脚下这双鞋恐怕价值百银吧？”施家也是府城大茶商之一，施夫人与小虞氏素来不对付。

商名姝这双鞋，当初还与施清玉争抢过，最后自然是更疼爱女儿的小虞氏让商名姝如愿以偿。

好似没看到何夫人长久地停留在她鞋子上的目光，商名姝大大方方地轻提裙摆：“正是与施家姐姐争抢的那双，多谢施姐姐割爱。咦？施姐姐今日缘何这般素雅？往日施姐姐可是非艳丽之色不上身呢？”

不等施清玉讥讽，商名姝便恍然大悟：“哦，我想起来了，施家姐姐这是打听了恭人的喜好，投其所好呢。”

“你——”

她们曲意逢迎的小心思谁都心知肚明，但被商名姝这样大大咧咧地一语道破，就显得有些刻意了。

“商小娘子倒是不愿投其所好。”何夫人面无表情地说道。

商名姝笑意盈盈地又行一礼：“恭人容禀，小女从未见过朝廷诰命，半月前便知今日能见夫人，终日惶惶，只得求助京中密友。她来信安抚小女，言道恭人明理大度，我只需坦诚相待，必不会叫恭人厌恶。反倒是遮遮掩掩，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那才是对恭人不敬。”

拉踩啊，她最喜欢踩所有人了。

“不知商小娘子京中的密友是何人？”何夫人问道。

“信国公府上的三娘子。”

商名姝没有说谎。三年前她有幸见过路过徽州府的信国公府三娘子，她不是个愿意讨好人的人，不过是着人搜罗些有趣玩意儿相赠，后来与其见过两面，这两年从未间断赠礼。

她没想过要这位贵女给她什么，不过是日后相隔千里，方便她扯虎皮做大旗。自知晓何夫人要来徽州府上任，她趁着再次赠送《大易集义》版片时随口一问。这位公府娘子就爱刻书，尤其是失传版片，早把商名姝视作知己，这点小事自然乐意告知，所以就算何夫人去查，她也不虚。

何夫人听闻后面不改色，又问一句：“坦诚相待，商小娘子素日里也是这般盛装吗？”

“自然不是。恭人是贵人，是小女该恭敬之人，面见恭人，小女盛装打扮，以示对恭人的敬重之意。”商名姝不疾不徐地回答。

瞧，我多重视与您见面，她们遮遮掩掩，那才叫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