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১: সল্প কৌশলে মুক্তি পাওয়া

文堰能中举，实乃可喜可贺之事，恰好弥补了父亲一直以来朝中无人可依的遗憾。商文姝心中明白，文堰能中举，他们便不再是一路人。

“文三郎中了举，仍愿聘长姐为妻，长姐又如何？”商名姝步步紧逼。

商文姝心乱如麻，这些她并非未曾想过，只是事未至眼前，她一直逃避，不愿深思。

文堰中举，仕途之路不可入赘，她与文堰两情相悦，若文堰登门求娶，她该如何抉择？

她一心要顶立门户，二妹醉心制茶之道，不通庶务，非继承家业之人，至于小妹……

商文姝复杂的目光落在商名姝身上，她看不透小妹，这些年小妹顺着父亲的期许，遵循高门贵女的生活方式，父亲要将小妹嫁入高门之心昭然，小妹从未违逆……

“长姐不妨好好想一想。”商名姝并不急于要答复，只是不愿商文姝一直逃避，最终一时冲动选错下半生。

文堰此人，确有些才华，今年秋闱能否中举尚难定论，然此人有些好高骛远，心思过于活络，商名姝不喜此人，自然也不厌恶。

商文姝的下半生，小虞氏不会插手，商名姝更不会干涉，苦甜自担，方能无怨无悔。

商文姝理不清头绪，独与妹妹相处稍觉不自在，便整理账册离开。

接下来几日，商文姝每日只是前来探望，从未久留，一是忙于实行商名姝出的主意，二是忧心再与商名姝谈及文三郎之事。

养伤七日，商名姝行路时已无异感，带着禾穗与禾木兄妹二人出门。

她备好一场好戏，为能亲自观赏一直未曾上演。

商家在府城拥有数十家茶馆与茶坊，茶馆供人饮茶，有说书人口若悬河，逢年过节会请曲师唱戏，茶坊仅售茶叶。

其中一间茶馆恰好斜对方家典当行，方家典当铺后起之秀，因投靠施家，这两年做得有声有色。

何夫人宴请之日，高声将她推向风口浪尖的便是方夫人。

商名姝坐在茶馆临街二楼，只见一身道袍的中年道人昂首阔步而来，身后跟随众多男女老少，贫富皆有。

还有不少人手捧白花花银子，殷勤哀求：“仙人，仙人再点化我一次，再点化我一次！我回家必好好供奉灶神！”

或许被他的坚定所感动，道人抽出一张裁剪好的黄表纸递给他：“念你诚心，我让灶神再点化你一次。”

“多谢仙人，多谢仙人……”男子双手捧着黄表纸，感激涕零，又谦卑向四方拜谢，随后借来火炉，将黄表纸悬挂于炉上。

干净的黄表纸从中间燃起火焰，火焰中显现出几个明亮大字：求仁得仁。

“灶神显灵，灶神真的显灵了！”

“仙人指点我，指点我！”

“我我我，仙人让灶神指点我！”

……

匪夷所思的一幕令围观众人惊呼，一个个争先恐后将道人团团围住，水泄不通，正好堵住典当行大门。

方德贵今日恰好在铺内，听得外头喧闹走出，半信半疑看见数人获指点迷津，遂用银锭抢得几张。

道人见手中尚余几张，抬手一扬：“神明普度，有缘者得。”

飘落的黄表纸被哄抢一空，抢完后道人不知去向。

未抢得者捶胸顿足，抢得者当下就着火炉验看，围观者三层外三层，惊呼不断，热闹良久，忽爆一声讥讽：“方朝奉，灶神说你为富不仁。”

原来方德贵见热闹也忍不住烧一张，显现出“为富不仁”四字。

先前烧的人极多，多为模棱两可之词如“求仁得仁”，严厉批判者首次出现，四周一静，此声尤为清晰。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方德贵脸色发青。

“方朝奉你说灶神胡说？你亵渎神灵，犯口舌之罪，必遭报应。”

“灶神在上，我等无意冒犯，皆因方德贵先行冲撞，请勿迁怒于我们！”

方德贵犯众怒，有学子更是义愤填膺：“灶神司一家烟火，察人间善恶，今尔不敬，必致家宅不宁，百事皆衰！”

“无赖，口出狂言！”方德贵乃商人，哪里听得此等诅咒，红眼扑上，却被众人拦下。

多数人信灶神显灵，虽事发方家典当行门口，典当行人纷纷涌出也被阻拦，有人抢走方德贵手中余下黄表纸。

对天禀明乃方德贵所有，一张张烧出“唯利是图”、“不得善终”、“狼狈为奸”、“为祸一方”等评语。

方才热闹引来多少人，如今方德贵恶名远播。

“三娘子好手段。”坐于商名姝对面的中年男子忍不住赞叹。

此人姓吴名道帧，与瓷器商吴家非一家人，府城吴姓为大姓。

吴道帧与方德贵同行业，二人井水不犯河水，然方德贵近年阴险手段频出，甚惹吴道帧不悦，吴道帧苦于无计整治。

方德贵搭上施家船，府城皆知施家与上虞县赵家有亲戚关系，赵家有风头正盛的户部尚书，其义父乃权倾朝野的严首辅。

今日这场戏，看得吴道帧心旷神怡，混迹商场多年，他知商名姝并非仅请他看戏。

待他稍后离开茶馆，方德贵定会怀疑此局出自他手。

吴道帧不在意，此番事件无需亲自指挥，吴家必将大肆宣传，藉此打压方德贵，机会不会错过，被忌恨是迟早之事。

“吴四叔解气便好。”商名姝淡笑，“若日后我有财不便，望吴四叔多多关照。”

对付方德贵出恶气是其一，警告施家是其二，既然已做，何不好处多得？

请吴道帧来，就是为拉拢。

随着父亲无子消息传开，族中人心思活络，商名姝是时候另谋银钱周转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