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চি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দৈবচয়ন
“那是什么?”李鹊的思绪瞬间被施弥明带偏了。
施弥明轻笑道:“回家再说。”
于是,施弥明与李鹊向僧人告别,离开了寺庙。两人坐在车内,悄然驶出那条幽静的巷子。李鹊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莫名的异样感,他回过头,凝视着巷子的深处。眼前的景象让他愣在原地——巷子的尽头竟是一堵墙,那座宁静的寺庙仿佛脱离了现实,消失得无影无踪。
光阴在巷间静静流淌,残存的檀香味随风散去。空气中泛起一抹淡淡的余晖,似乎是那座寺庙曾经存在过的唯一痕迹。
“怎么回事?”李鹊突然听到施弥明的声音响起。只见施弥明在驾驶座上左顾右盼,指着手机导航说:“这儿只有一条巷子,什么都没有。”
施弥明似乎完全忘记了他们刚刚去过那座寺庙,他随意地挑了挑眉,耸耸肩道:“我们要在这巷子里约会吗?”
“我们刚才明明去过——”李鹊正想说出“寺庙”二字,可就在他开口的瞬间,一股特殊的力量阻止了他。那是一股无形而强大的束缚,令他的言语戛然而止,仿佛舌尖被某种神秘力量牵制。李鹊试图冲破这道屏障提及寺庙,却发现嘴唇仿佛受到了某种诡异的禁锢,无法述说那个存在。
而施弥明在驾驶座上一脸自然,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李鹊忍不住抬起手腕,想看表确认时间。当他看到钟面上的指针不紧不慢地走动时,瞬间愣住了——时间仿佛停滞在他们进入寺庙之前的瞬间,毫无变化。仿佛在那座寺庙中,时间被凝固了,与外界的流逝不再同步。
李鹊的心跳也在此刻停滞了一瞬。为了确认这不是幻觉,他迅速打开手机支付记录。然而,当他滑动屏幕查看时,眼前的信息让他再次愣住——原本显示的那笔八十八块八的付款记录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银行余额也没有任何变动,这一切宛如一场虚幻的梦境。
李鹊抬头看向驾驶座,施弥明依然专注地开着车,一切在他眼中如常。
李鹊抿了抿唇:看来觉醒的角色真的只有我。施弥明对此一无所知……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莫名的寂寞,他轻轻叹了口气。
施弥明似乎误解了他的叹息,便道:“你想在巷子里约会,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那儿又不干净又潮湿,怕你李公子身娇肉贵受不了。”
李鹊听着这些话,意兴阑珊道:“行了,先回家吧。”
二人回到半山别墅,车辆缓缓停在宽敞的院内。施弥明停好车,侧头看向李鹊,微笑着说:“到家了,李公子。”
李鹊望着别墅熟悉的轮廓,心中仍弥漫着一层奇异的情绪。他点点头回应:“嗯,回家了。”
两人下车步入别墅。室内灯火通明,宽敞的客厅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或许是回到这个熟悉的空间,李鹊才真正感到自己脱离了那场梦境。
管家一见到两人回来,立刻殷勤地跑了过来,满脸堆笑道:“李公子、施先生,你们回来了。我马上去沏茶。”
沏茶本非管家的工作,但他却大包大揽。只因管家是玲姨的老乡,玲姨是他破格录用的,出了那档子事,他心中愧疚难安。这段时间,他总是殷勤得过分,生怕再出差错。玲姨走后,管家来不及招募新人。且经历了上次的波折,无论是施弥明还是管家本人,在家政招聘上都变得谨慎了许多。
唯独李鹊依旧保持着轻松随意的态度,觉得能用就行。
施弥明察觉到管家的情绪,轻松笑道:“好了,沏茶这种事交给佣人做就行,你先去忙招新的事吧。”
提到招新,管家的表情凝重起来,深以为然地点头:“是的,施先生说得对,这次的教训让我明白招新的重要性,不能再草率了。”
施弥明微笑着补充:“没问题,管家,以后多费心。我们都希望能有一个稳定可靠的家政团队,对吧?”语气中隐约带着几分敲打。
管家心头一紧,连忙应道:“是的,是的,我会更加慎重的,谢谢施先生的理解。”
李鹊却道:“也不用急,横竖过阵子我和施先生就要去度蜜月了,你还有大把时间。”
听到二人要度蜜月,管家大为意外:这地球不爆炸,施先生不放假,怎么突然要度蜜月?难道又有什么大项目?
施弥明悠然一笑,并未多做解释。管家也不敢多问,只笑着说:“去放松一下也是好的。”
李鹊挑眉问施弥明:“你对蜜月地点有想法了吗?”
施弥明嘴角微扬:“我刚想到一个方案,跟我来吧。”
施弥明带着李鹊走上楼梯,进入书房。李鹊感到奇怪:“怎么?施先生要在书房给我展示PPT?”
“PPT有什么意思?”施弥明笑道,“你的随机约会APP给了我一个灵感。”
“灵感?”李鹊好奇,“什么灵感?”
施弥明答:“你不是说上天安排的最大吗?我也同意,随机也是一种浪漫。”
“随机?”李鹊没好气道,“你也想找APP随机落脚?”
“APP就算了。”施弥明笑道,“定位太精准也不好,你看,刚才就差点儿把我们带到沟里了。”
李鹊心想:那可不是沟里。但他没说出口,只问:“那施先生有什么想法?”
施弥明抬手指向书桌上的地球仪,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飞镖,对着李鹊微笑道:“李公子,我们的蜜月地点就让这支飞镖作主吧。你随心所欲地投掷,镖尖停在哪,我们就去哪。”
“就这样?”李鹊觉得这种决定方式有些老土。
施弥明却笑道:“这不仅是上天的安排,也是李公子的选择。有句话叫‘上帝掷骰子’,现在我们也可以说‘李鹊掷飞镖’。这种决定方式,难道不让你感到愉快吗?”
李鹊听到这番话,心中涌起一股奇妙的掌控感,仿佛他真的能像上帝一样操纵着某种可能性。这种感觉让他重新审视起这个简单的决定。
李鹊接过飞镖,轻轻抚摸着表面。这小小的飞镖握在手心,竟似承载了一种沉甸甸的实质——不仅仅是冰冷的金属,还有前所未有的决定权。
施弥明笑着问:“李公子,你会投飞镖吗?”
李鹊心知自己是会的,但他心生一计,笑着说:“其实我不太在行,施先生,不介意帮我点拨一下吧?”
施弥明欣然答应,站到李鹊身后,轻声问:“你不介意我们产生肢体接触吧?”
李鹊心想:乐意之至。他答道:“我相信施先生能掌握尺度。”
施弥明轻笑一声,将手轻轻搭在李鹊的手腕上:“姿势要放松,目标要集中。用手腕的力量,自然流畅地投出去。”施弥明的声音如丝绸般轻柔,指引着李鹊的手臂,两人的呼吸在这瞬间变得和谐而悠长。
台灯映照出施弥明俊美的侧颜,两人之间漂浮着淡淡的幽香,书房内弥漫着别样的意趣。连握住飞镖的动作,都似在拿捏一朵玫瑰。
李鹊转过脸,对着施弥明的侧脸说话,吐息落在对方耳畔:“施先生,你觉得我的飞镖会射中哪里?会是个特别的地方吗?”
施弥明的耳朵微微颤动:“哪里都可以,只要是李公子投去的地方,都会变得特别。”
李鹊轻笑:“有人说,在掷硬币的那一刻,掷硬币的人其实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施弥明问:“那么,在投飞镖的这一刻,你也已经做好了决定?”
“我想好了,”李鹊顿了顿,“我想去喜马拉雅山,但若是投不中,去别处也一样。”
“为什么是喜马拉雅山?”
“想亲自去喝那里的水,看供应商有没有骗我们的钱。”
施弥明笑了,不知是因为“骗钱”、“喝水”,还是因为“我们”。
“那我们就看看李公子的运道如何。”
“我的运道啊……”李鹊心中翻涌起风暴,眼神变得坚定而锐利。
施弥明笑着走向地球仪,手指轻触,用力一转。地球仪围绕轴心飞速转动,仿佛世界尽在掌握。李鹊咬牙,毅然掷出飞镖,金属箭翼划破空气,扎入了一个坐标点。
李鹊迅速上前,定睛看去,疑惑道:“怎么什么标注都没有……”
这枚古董釉面浮雕地球仪年代久远,标注模糊。李鹊买回来后根本看不懂,本想扔掉,但施弥明听说这玩意儿值一辆迈巴赫,心疼得不行,便放在自己桌上研究。
地理学渣李鹊眨巴着眼睛问:“这是哪里?”
施弥明轻轻一笑,道:“一切如李公子所愿,正是喜马拉雅。”他对着被扎中的落基山脉指鹿为马。
李鹊信以为真,愉快地拍掌:“我的运气不错嘛!心想事成!”
他一脸兴奋地对施弥明说:“明天我们就踏上喜马拉雅的征程!”
施弥明劝道:“李公子,我们不如规划一下行程,毕竟前往喜马拉雅需要准备……”
李鹊摆摆手,笑容满面:“规划太拘束了。有时候,顺其自然才是最有趣的。”
施弥明沉默片刻,看着李鹊灿烂的笑脸,苦笑着不知该如何劝说。
李鹊想了想又道:“说起来,也不是完全不需要准备。”
施弥明好笑道:“李公子想起来要准备什么了?”
“当然是准备牛奶浴,再睡一个美容觉呀。”李鹊说着,转身走出房间,招呼陈姨去准备。这话说的,仿佛只要洗个澡睡一觉,第二天就能在喜马拉雅山上醒来。
陈姨得令后立即开始准备。她在宽敞的浴缸内注入温水,并滴入特制的香浴油,融合了普罗旺斯薰衣草、摩洛哥玫瑰、意大利柠檬以及香草和橙花的香气。最后,陈姨小心翼翼地倒入牛奶。浴水变得乳白丰盈,散发着奶香与花香。
“李公子,牛奶浴准备好了。”
李鹊披着浴袍走进浴室,心情本不错,却见香薰蜡烛冒出细微的黑烟。那黑烟虽不明显,却足以让李鹊眉头微皱。
陈姨见状,立即意识到问题,道歉道:“对不起,我竟忘了检查烛芯,我马上修剪。”
李鹊却已失去兴致,摆摆手转身回了卧室。陈姨急忙跟上,却见李鹊坐在床上道:“我确实没心情了,我不怪你,你去吧。”
“可这样是否有些浪费?”
李鹊思索片刻,微笑着对陈姨说:“其实,我有一个主意。你去找一下施先生吧。”
片刻后,施弥明推门进来:“李公子,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吗?”
李鹊起身,面带愉悦:“施先生,我准备了牛奶浴,却遇到了点小问题,心情郁闷。这场牛奶浴,就交给你来泡吧。”
施弥明一怔:“什么?”
“泡牛奶浴啊。”李鹊耸耸肩,“你不愿意也行,我就让陈姨放掉,反正也就是些喜马拉雅冰川水、牛奶和香浴油,成本不过几千块。”
施弥明一听“几千块”,立即道:“别放掉,我马上泡。”说完,他冲向了浴室。
李鹊心想:……几千块就能让这个男人在我房间脱衣服,怎么感觉有点廉价。
突然,还有点儿不想继续“泡”他了。
尽管如此腹诽,李鹊还是推门走进浴室,见施弥明已脱下外衫,露出雕塑般的身材,肌肤在蒸汽中泛起淡淡的雾气。
李鹊感受到了一股奇妙的魅力。
这一刻,这位“只买贵的不买对的”人间金钱大花洒,破天荒地对“便宜又大碗”的东西产生了心动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