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ত্রিশ: ইয়াংহুয়া মেঘের সমুদ্র (সতেরো)

Ocioso com um imortal varrendo as flores caídas Retorno dos Gansos e Queda de Neve 3512শব্দ 2026-08-04 03:31:42

江家族会正在本部举行,卫风并非江家人,只能在驿站等候江顾归来。

江顾临行前为他设下重重阵法,温声道:“不要乱跑,等我回来。”

这过于温和的态度让卫风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只能乖乖点头:“好的,师父。”

除此之外,他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

旁观这一切的江林戏谑地笑道:“难得见你对谁这般关心。”

“我徒弟自是不一样。”江顾将护身法宝递到了卫风手中。

卫风简直受宠若惊,江顾甚至还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若是难受,可以吃丹药暂时压制。”

他在桌上留了一瓶压制离火丹的药。

卫风严肃地点了点头,心中大为感动:“师父,您放心吧。”

江顾这才同江林一同离开。

江林抱着胳膊笑道:“我实在没想到,你竟然为了徒弟杀了江老巫,毕竟你受了伤。”

“小伤而已。”江顾淡淡道。

江林拿着扇子往他肩上一拍,揶揄道:“江七,在我面前你还要逞强吗?”

江顾转过头看向他。

江林并未退让,直直望着他的眼睛,脸上的笑意愈发深沉,但扇子上试探的灵力却丝毫不减。

江顾毫不客气地用灵力震碎了他的扇子。

江林哈哈大笑起来:“你瞧瞧,还是这般烂脾气。”

“彼此彼此。”江顾冷嗤一声,兀自向前走去。

落在后面的江林重新取出把折扇甩开挡住半边脸,也挡住了他陡然阴沉下来的目光。

卫风躺在床上无所事事。

江顾特意嘱咐他不能修炼,又不让他乱跑,这破屋子里什么都没有。他无聊地在床上翻滚了几圈,看着手里的小瓷瓶。

这是师父给他的第二瓶丹药。

第一瓶丹药现在还好好地放在他心口的储物袋里。

但看到这瓶丹药,难免想起昨晚发生的尴尬事。那非人的折磨过了一夜已变得有些模糊,但他却能清晰地记住江顾身上冷淡的血腥味,覆在肩胛骨上微凉的指尖,以及俯身过来时堆叠到他腰间的袖子。

还有他想拽过江顾的手时……那种颤栗到近乎痉挛的兴奋感。

哪怕现在只是回想一下,他都感觉全身的血液在沸腾叫嚣,让他恨不得重回昨夜,狠狠拽过那只手做些什么。

但当他想起师父那张冷淡禁欲的脸时,整个人顿时又尴尬心虚到无以复加。

“啊啊啊啊——”他抓起被子蒙住头,又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抱着床柱砰砰撞头,“卫风,你清醒一点!你个畜生!他是你师父!”

江顾对他这样好,教他修炼读书,救他于危难,甚至不惜违抗家族命令护他周全,卫风从心底里感激江顾。

他又想起那日江顾劈开笼箱时的情景。

那时他绝望害怕到了极点,却在濒死之时被人一把从漫无边际的黑暗中拽了出来。他蜷缩在江顾怀中,抬头便看见了对方冷硬的侧脸。

那一刻卫风很难形容自己是何种滋味,只知道自己活下来了。

因为江顾。

他是真心实意把江顾当成师父和父亲来尊敬爱戴的,绝对不存在任何非分之想。

卫风仰面躺在床上,抬起胳膊挡住眼睛,昨晚肯定只是机缘巧合下短暂的错觉。

更何况……江顾对他神鸢鲛的身份态度模糊,这一路上他对江顾的心情实在复杂。他几乎竭尽所能想要全心全意地信任对方,但理智却让他时刻保持警惕和清醒。在能彻底安然无恙离开江家的地界之前,卫风还是无法彻底说服自己完全信任江顾。

他能在阳华宗长到这么大,靠的也不全是他亲爹的高瞻远瞩。

卫风有些崩溃地抓了抓头发,在床上拱着被子转了一圈,想着想着便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他打了个哈欠从床上爬起来,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他猛地转头,看见了江顾,登时开心地迎了上去:“师父,您回来啦!”

“嗯。”江顾关上门,“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就走。”

卫风愣了一下:“现在就走?族会只有一天吗?”

“嗯,剩下的没有我们的事了。”江顾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何况你神鸢鲛的身份在这里太危险了。”

卫风对上他温和的目光,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他点了点头道:“好的,师父,我去收拾东西。”

“嗯。”江顾淡淡地点了点头。

卫风心中的怪异感愈甚,他去床上抓起那个小瓷瓶,状若无意道:“师父,我们直接回您的连云峰吗?”

江顾点了点头:“对。”

卫风心中瞬间凉了半截。江顾住的地方是清平峰,他自己住的才是连云峰,这个人根本不是江顾!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师父从来就没这么目光温柔地看过自己!

他装作不经意地从储物袋中取出自己的小木牌,趁对方转身的功夫,念动口诀,倏然消失在原地。

‘江顾’见状嗤笑一声:“呵,还想跑?”

卫风修为有限,通过这木牌瞬移也跑不了多远。他看着面前陌生的山林,一咬牙接连瞬移了数十次,最后却还是没能逃出对方的追杀。

“看着挺蠢,没想到还有点脑子。”对方顶着‘江顾’的脸从树后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随着他不断靠近,身上的伪装也在一点点消退,雪白的衣袍变成了深紫,面容也扭曲变幻成了一张狐狸脸。他咧嘴笑道:“乖侄儿,咱们又见面了。”

“江林!?”卫风震惊道:“怎么会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呢?”江林耸了耸鼻子,“不怪我闻不出来,你师父用符将你裹得太严实了,难怪我感觉你不对劲却半丝妖气都闻不到。”

“你和我师父不是朋友吗?”卫风退后了一步。

“哈哈哈哈!”江林看着他险些笑出眼泪,“江顾到底是怎么教你的?朋友?你从修真界随便拽个人问问,朋友这东西——”

他话未说完,猛地冲向卫风,化作狐狸爪子的手径直掏入卫风的小腹,扣住他的后颈细语呢喃道:“不就是用来背叛的吗?”

“呃……嗬……”卫风动了动嘴唇,只咳出了一大口污血。滚烫的血顺着下巴淌进前襟,落在了江顾留给他的小瓷瓶里,“师父……”

江林扯住了他体内的离火丹,一双血红的狐狸眼勾俏着看向他,柔情似水道:“你以为你师父是什么好人吗?若不是因为你是神鸢鲛,你看他会不会多看你一眼?不过也无所谓了,他本来就受了重伤,过不了多久就可以下去陪你了,你还是在黄泉路上和他师徒情深吧!”

他掏进卫风小腹的爪子指甲陡然暴涨,抓住那颗离火丹用力连血带肉扯出来大半。卫风疼得嘶吼出声,他一把扯烂袖子,拽出藏在里面的短刀,咬牙刺向江林的脖颈。

这短刀灵力磅礴速度极快,是件天阶法器。在刺向江林的一瞬,刀尖倏然分散成上百柄匕首从四面八方将他围困。江林下意识松开了抓着离火丹的爪子,千钧一发之际,卫风扣住木牌,瞬间移动到了百里之外。

他捂着被掏穿的肚子跌倒在地,又奋力挣扎着爬起来向前踉跄跑去。

但江林的修为不知比他高出多少,转眼间就追了上来。他手里攥着那把匕首径直冲向卫风的颅顶,脸上带着被愚弄的愤怒:“小兔崽子竟敢暗算我!”

卫风拼命向前跑,却还是听到了脑后利刃的破空声,脚下一软向前扑去。

却并没有扑到地上。

预料中的疼痛并未袭来。

他闻到了熟悉的血腥味,仓惶地抬起头,便看见了江顾半截冷白的下巴。

江顾身上的白衣已被血洇透,他一手抱住卫风,另一只手横剑挡在卫风脑后。江林手中的匕首因为过分用力而弯折了一瞬。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江顾:“你还真是命大啊,六个化神初期都没能将你拖住。”

“你找的人不行。”江顾手腕一震,径直将那匕首震开,他圈住卫风的腰伸手捂住那个血洞,目光冷然地看向江林,“你想拿离火丹去同江向云投诚,恐怕还不够。”

“只一个离火丹当然不够。”江林笑道:“神鸢鲛加上你江七的一条命,约莫是够了!”

话音未落,他身后骤然生出六条巨大的狐狸尾巴,侧脸也浮现出层层白色绒毛,獠牙暴涨,血红的眼睛里满是杀意:“江七,怪就怪你资质不好吧!跟着你这种冷血的怪物能有什么出路!”

“看来你早就预谋已久了。”江顾握紧手中满是血的长剑,低头看向卫风,“撑得住吗?”

卫风白着脸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一下就确定了这就是江顾。

事后卫风再仔细回想,也许是因为这声音冷酷得仿佛随时能将他丢掉。

而江顾也确实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