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তেইশ: ইয়াংহুয়া মেঘের সমুদ্র (দশ)

鲛人的修炼方式与人修截然不同，攻击时更多依赖直觉而非技巧。江顾与面前这位成年鲛人交手数十招后，很快便估摸出了对方的修为。

化神中期，堪堪比他低了一个小境界，但考虑到对方的种族天赋，或许能与他打个平手。

江顾顿时来了兴致。在鲛人湾遗址时，他没来得及与青渡正面交锋，对成年鲛人的战斗方式并不熟悉，而卫风那小东西根本算不上对手。他晋升化神后期已久，却一直没找人实战过，这条鲛人正是最好的练手对象。

成年鲛人的尾鳍宽大有力，鳞片锋利无比，是除了爪子和獠牙之外最重要的攻击武器。江顾反手握剑，如鬼魅般闪至青渡身后，雪白的剑光掠过，硬生生削断了对方一半的尾鳍。

青渡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反身一爪抓向江顾的脖颈。不料江顾竟直接以卫风作挡，青渡大惊失色，急忙收力。江顾趁势削断了他的指甲，抓着卫风站到了鸟巢边缘。

青渡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卑鄙的人类！把小少主还给我！”

江顾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这东西武力虽高，智商却堪忧。他心念一转，对青渡道：“谁赢了，他就是谁的。”

话音刚落，他便将怀中的少年从高处扔回鸟巢。青渡怒喝一声冲了上来，却被江顾横剑挡住。

暴怒中的鲛人速度极快，江顾接连刺出数百剑竟全都落空。他眼中闪过一抹兴奋，索性直接弃剑，省去了挥剑时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力运转时间。在青渡一爪掏穿他心脏之前，他五指成爪，直接扣住对方喉咙，将鲛人重重掼在了石壁上。

“太弱了。”江顾有些失望，他根本未用全力，而青渡除了速度和力量占优外，简直不堪一击，“难怪你们鲛人一族会灭绝。”

这话可谓杀人诛心，原本已力竭的鲛人双目瞬间血红，一段锋利的龙绡倏然刺向江顾的双眼。

鸟巢中，卫风艰难地爬起来，看着远处的一人一鲛。他其实早在青渡嘶吼时便已醒来，本想装昏伺机逃跑，谁知那老变态像是看穿了他的伎俩，直接将他从高空摔了下来。

卫风被摔得半死，右腿骨折断，他紧张地盯着那条高大的鲛人，生怕对方一不小心死在那老变态手里。

他不通鲛人语，却依稀能听懂那鲛人的鸣叫。那些焦急且关切的“孩子”、“族长”、“逃跑”之类的话，让卫风本能地生出了类似依赖的情绪。

稚嫩的鲛鸣从夜色中传来，正是对他的回应。青渡捂住被江顾砍断的手臂，飞速朝着鸟巢游去：“小少主！别怕！”

卫风心中一喜，却在看到他身后的黑衣人时脸色骤变：“躲开！”

江顾的速度比青渡更快，在追上他的瞬间握拳屈肘，重重砸在了鲛人青白的脖颈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在黑夜中格外刺耳。

身形庞大的鲛人脱力从高空坠落，江顾却没打算放过他。他从不给对手喘息存活的机会，斩首、掏心、碎丹，足以消除不少潜在麻烦。

但这次却出了意外。

“老变态——”愤怒的吼声从他头顶响起。

卫风手中拿着件天阶法宝，从破旧的鸟巢中一跃而下，脸上满是愤怒与决绝，殷红的弟子服在夜色中绽开：“去死吧！”

江顾灵力微转，轻松避开了这气势磅礴的偷袭。接住他手中的法宝后，长袖一扫，卫风便直接砸在了山崖上，被突出的松树阻挡几下后，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一口污血，痉挛了几下便不动了。

“……”江顾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如此莽撞愚蠢的偷袭，卫风不愧有鲛人血脉，脑子里装的全是水底的淤泥。

他将神识铺散开去，整个后山果然已没了那条鲛人的气息。

一只染血的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衣摆，卫风艰难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他。

“蠢货。”江顾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挥手斩断布料，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出了后山。

夜半时分，阳华宗上空乌云翻滚。沉闷的雷声过后，大雨倾盆而下。

江顾伪装过的神识飞快扫过目之所及的山川湖泊，终于在透春峰捕捉到了一丝鲛人的气息，果断追了上去。

青渡知晓卫风是神鸢鲛，他绝对不会让这条鲛活着走出阳华宗。

青渡仓促间重新化作人形，小腿和肩背处皆是深可见骨的伤痕。他捂着断臂，闪身进了透春峰后殿的藏书阁。湿漉凌乱的脚印落在地板上，留下了深褐色的血迹。

窗棂被风吹得噼啪作响，江顾悄无声息地落在书架顶端，如鬼魅般漂浮着，很快便看见了倒在角落里奄奄一息的青渡。

他正要动手，瘫倒在地的鲛人却忽然抬头道：“出来，我知道，你在。”

江顾眉梢微动，看向窗外。片刻后，窗外显露出一道影影绰绰的人影：“我警告过你，不要来阳华宗。”

“小少主，要化鸢。”青渡咬牙道：“我不能，让他和人，在一起。”

“别傻了，卫风根本不会承认自己神鸢鲛的身份，更不会听你安排替鲛人一族复仇。”那人影说道。

“小少主，方才，救了我。”青渡艰难地往墙上靠了靠，“他是，好孩子。”

“亓凤元已经死了，你也算报了仇。”那人影道：“卫风现在拜了江顾为师，我们本来就控制不住他，现在更难了……你被谁伤成了这样？”

“不知道。”青渡伸手扒住窗台，獠牙闪过一丝寒光，“条件，鸢鸟血脉，离火丹，给你，让我带，小少主走。”

那人影轻笑一声：“我当然没忘，不过我这边要先收拾掉江顾。你既然已经现身在卫风面前，想办法让他信任你。”

“他信我。”青渡那张冷硬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柔软，“我会，保护他。”

对方从外面丢给他一瓶丹药：“那你最好先活下来。”

江顾并没有贸然出手，他探查不到那人影的气息，只能说明对方的修为高于他。可据他所知，阳华宗修为最高的人是宗主邬和致，也不过化神后期。

那这个人会是谁？

他漂浮在虚空，若有所思地望着青渡，隐隐可见之前他打入对方体内的朱雀神印记。或许，这条鲛人活着能发挥更大的用处。

于是，他果断放弃了斩草除根的计划，退出了藏书阁。几个呼吸之间，再次回到了阳华宗后山。

此时，卫风已不见了踪影。

潮湿狭窄的山洞里，卫风艰难地睁开眼，看到了一团小小的焰火。那团焰火吭哧吭哧地朝他跑来，用脑袋使劲抵了抵他的脸颊。

“……猫？还是狗啊？”卫风费力地抬手，摸了摸它垂下来的小耳朵，自言自语道：“我好像见过你这个品种……不过它是黄色的。”

那只毛茸茸的小东西冲他摇了摇尾巴，将爪子下的草药推到他嘴边，示意他吃。

“谢谢……”卫风全身疼得厉害，知道是这个小东西将自己从雨里拖了进来，抓起那把草药囫囵吞下。

苦涩腥气的味道瞬间在嘴里蔓延，他一边费力咀嚼一边冲那只小猫笑：“你那只黄色的前辈……应该已经死了，它的主人极其恶毒……幸好你没落到他手里。”

“嗷。”那团小东西端正地坐在他面前，脖子上围了一圈雪白的皮毛，像个小领子，四只爪子也套着白毛，乖巧地冲他张了张嘴。

卫风越看它越像老变态养的那只叫乌拓的灵宠，可他也知道乌拓应该已在朝龙秘境中尸骨无存。山洞外电闪雷鸣，仿佛世间只剩了他和面前的小奶猫。想起可能已被那老变态杀死的大鲛，心中顿时更加悲戚。

他伸手将那小东西拢进怀里，低声道：“以后你就叫乌拓好不好？我肯定不会不要你。”

那只小猫亲昵地蹭了蹭他的下巴，蜷缩进他怀里打了个哈欠。卫风忍不住笑了笑，可山洞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他一个激灵爬起来，将乌拓藏进袖子里。但断腿拖慢了他逃跑的速度，在跳上飞剑之前，一道黑色人影已将洞口挡了个严实。

强横的威压让卫风冷汗涔涔，他攥紧长剑横在身前，绝望却在心中蔓延。

他偷袭了老变态，尽管没成功，却还是造成了阻碍。对方显然非常生气，也许会杀了自己。不，他最擅长让人生不如死，他会剖出离火丹，拧断他的翅膀，然后将他身上的骨头一寸寸捏碎，看着他挣扎求饶……

因为恐惧，卫风攥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被雨水浇透的翅膀抵在坚硬的石头上，硌得生疼。

脚步声渐近，像是痛苦来临的倒计时。

对方走到了他面前，背后的夜空被苍蓝色的闪电撕裂成数块，短暂地照亮了这处狭窄的空间，也让卫风看清了对方的脸。

他手中的长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师父！”

一刻钟后。

卫风看着正在为自己处理伤口的江顾，紧紧攥着他的袖子不肯撒手。

“后山法阵有异动，我便来此查探。”江顾替他接好腿上的断骨，确定灵力可以顺畅运转后，照旧覆上一层灵力固定，明知故问道：“你怎会在此处？”

卫风吸了吸鼻子，纠结片刻后道：“师父，其实我——”

他话未说完，肩胛骨后的翅根处忽然覆上一层凉意。江顾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了两下，神色肃然道：“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