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ঞ্চান্ন অধ্যায়: কৈশোরের বসন্তের পোশাক (এক)

Ocioso com um imortal varrendo as flores caídas Retorno dos Gansos e Queda de Neve 3799শব্দ 2026-08-04 03:32:00

峽谷周遭已被雷劫劈得寸草不生,傾瀉而下的瀑布只剩嶙峋怪石,空氣中瀰漫著雷劫過後悶熱的燙意。

雷劫過後的幾個時辰修士的元神最為虛弱,渡劫成功卻被暗算的修士大有人在。

江顧已經察覺到了好幾股陌生的神識在周圍窺伺,大概是因為那雷劫聲勢浩大,他們一時摸不清江顧的底細,所以不敢貿然出手。

他飛速掐訣將兩人清理乾淨並換上了衣服,衛風已經褪去了神鳶鮫的模樣,鼻頭眼尾都哭得通紅,臉上還帶著未癒合的傷痕,安靜地蜷縮在他懷裡,手卻緊緊抓著他的前襟不肯放。

江顧實在不明白世上怎麼會有人如此愛哭。

找了半天都沒有找到一個完好的靈寵袋,江顧不得已只好將人打橫抱起跳上了飛劍。少年人身形單薄,抱在懷裡輕飄飄的,柔軟的肌膚和溫熱的軀體貼上來,即便隔著布料也讓人有些心煩。

江顧不痛快,那別人必然痛快不了。

在接連殺了三個想要趁火打劫的修士之後,江顧終於找到了一個靈寵袋,乾脆利落地將衛風扔了進去。

反正這小畜生一時半刻醒不過來,等他醒來之前再放出來便是。

沒了累贅的東西,江顧心底那莫名的煩躁才終於消減些許,打起架來終於不再束手束腳。等他出了峽谷這片地域,身上的白衣已經被血染透,再多的引水訣和去塵咒都洗不乾淨,淡淡的血腥味又重新將他籠罩。

想趁他剛渡劫來佔便宜的修士幾乎全都成了他劍下亡魂,很快聞著味趕來的那些修士便不敢再來煩擾。

明明只有三十六道雷劫,但是誰家剛渡完劫的煉虛期修士會如此恐怖!

這哪裡是去佔便宜,分明是衝上去給他送寶貝!

江顧雖然渡劫痛失了九件天階法寶,但是靠著那群不長眼的雜碎,他一路殺出來也搜羅了不少好東西,算是勉強彌補上了損失。

煉虛初期和化神大圓滿雖然只差了一個小境界,但其中差距卻如天塹。之前從衛暝州雲海紫府中挖的那兩條靈脈也在雷劫中被他趁機煉化,同鮫人灣遺址中的靈脈一起被他熔煉成了一條完整的靈脈,而後被他種在了丹田靈根旁邊。如此一來便可以源源不斷地提供靈力,雖然他如今是金木雙靈根,但吸收靈力的速度並不比單靈根差。

除此之外,他以挖來的府邸為原型,將三塊秘境與之融合,成功在紫府中開辟出了一個小秘境的雛形。江顧操控著元神進入,目前這裡只有一大片草地,其餘什麼都沒有,但這裡卻是完全受他操控主宰。以此為基礎,再收納秘境府邸便會省下許多力氣。

此次歷劫收穫頗豐,江顧非常滿意,於是又順便挑了幾個煉虛初期的修士練手來鞏固自己的修為。雖然受了些傷,但卻裝滿了空癟的儲物袋。

待到他與阮克己匯合,已是深夜子時。

「江長老,你可算回來了!」阮克己看見他頓時鬆了口氣,旋即又驚詫道:「你竟然突破了!」

大約是意識到自己表現得太過激動,阮克己那三白眼裡瞬間堆滿了笑意,「原來白日那聲勢浩大的雷劫是江長老引發的,可喜可賀,恭喜啊。」

江顧一個四靈根竟然突破至了煉虛期,而他一個單靈根還堪堪停在化神期,說不嫉妒那是假的,但他更想知道江顧到底用了什麼手段才能修煉如此之快,這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江顧心情正好,淡淡地對他點了點頭。

一眾小弟子像鵪鶉般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處,震驚又崇拜地望着江顧。

「莫師弟,我算理解你了,我也想跪在清平峰外拜師……」有弟子湊在莫道津耳邊小聲道.

莫道津抿緊了唇,炙熱的目光落在江顧身上,開口道:「江長老,您沒找到衛師弟嗎?」

天道保佑,衛風那個廢物一定已經死了!

江顧神色微頓。

阮克己駭然道:「莫非衛風已經——」

「還活著。」江顧淡定地解下了腰間的靈寵袋。

他殺得太盡興,早就將這小畜生忘到了腦後。衛風向來害怕這些狹小逼仄的密閉空間,不知道有沒有被嚇瘋。

看他解靈寵袋,那些被荼毒過的弟子臉上紛紛露出了難言的神情。

這玩意兒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被關在裡面簡直生不如死!

寧可進戒律堂受刑都比被關進去強!

靈寵袋出口被打開,從裡面滾出來了一個紅衣少年。他跪在地上一隻手掐住自己的脖子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因為驚厥過度而臉色慘白,頭髮和衣服早就被汗水浸濕。他狼狽又驚惶地抬起頭來,在一堆複雜的氣息裡準確無誤地找到了江顧的味道。那雙漆黑晦暗的眼眸凝固了良久才轉動起來,落在了江顧身上。

那雙恢復了正常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顧,他的聲音彷彿被撕裂,沙啞得可怕:「師……父……」

江顧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嗯,療傷吧。」

冰冷的、毫無溫度的話,沒有半分安撫。

衛風眼睫扇動了兩下,望着他張了張嘴,周圍便衝上來了幾個師弟師妹。他們雖然並不多麼喜歡衛風,但如今他的模樣太過淒慘,外加上之前衛風也不遺餘力地救治過他們,便七手八腳地開始幫他治傷。

衛風渾渾噩噩地被人扶著坐了下來。雷劫中他傷得極重,江顧也只是倉促保住了他的性命,外加上他在靈寵袋中待了近一天一夜,整個人已經徹底虛脫。他被餵了許多丹藥,幾股陌生的靈力在幫他治傷,但他的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過江顧。

喻千凝抓著他的手眼眶泛紅,「衛師兄,你的指甲怎麼都……」

衛風沉默着沒有說話。

「溪源秘境如今被周家封鎖了,恐怕在他們找到神器之前,裡面的人很難出去。」阮克己看了一眼身後的二十多名弟子,「三十六個弟子如今剩了二十一個,倒也算不錯。」

但要是被這麼困下去,還能剩幾個就不好說了。

「無妨,再耐心等幾日。」江顧平靜道:「暫且帶他們在秘境中歷練。」

「這……」阮克己皺眉想要反駁,但如今江顧修為高於他,這些弟子也全都把他當成救星,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聽江顧的,只是到底不死心,「江長老可是知道些什麼?」

「神器之事同我們這些小宗門無關,阮長老放心。」江顧不輕不重地堵住了他。

阮克己被噎得夠嗆,最後也只能點頭。

江顧轉身便走。

衛風正在被柳獻與喻千凝按著療傷,見江顧轉身,登時一驚,猛地推開了身邊的人,爬起來踉蹌地朝著江顧跑了過來,聲音嘶啞地喊道:「師父!」

他喊得又急又慌,江顧剛轉身便被他撞了滿懷。衛風死死抓住他的手腕,神情倉惶:「你去哪裡?」

這質問的語氣讓江顧稍有不快,但想起是自己失誤在前,將人在靈寵袋中關了一天一夜,便又勉強緩和了語氣:「打坐修煉。」

這熟悉的語氣讓衛風眼眶瞬間一紅,他極輕地哽咽了一聲,強忍着沒讓眼淚掉下來,緊緊盯着江顧,像是生怕他消失不見.

江顧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罷了,隨我來療傷。」

衛風心下稍安,被迫松開了手。他亦步亦趨地跟在江顧身後,目光落在了方才自己按在江顧白色寬袖上的血手印上,抿緊了唇角。

江顧找了處安靜的山洞,裡面有個小潭。他拿出丹藥分辨,而後將那潭水隔了一圈出來,有條不紊地往裡面扔揉碎的丹藥,最後將多餘的靈力注入了一些,「脫了衣服進去。」

衛風白着臉看向那潭水,一些熟悉的片段在他腦海中閃過又飛快地被他掐滅。然而之前鍛體洗髓的痛楚讓他心有餘悸,他低頭去解自己的腰帶,但是被包成了粽子的手指解起來十分困難。

江顧耐心有限,見狀直接一道靈力將包着他手的布條連帶着腰帶一齊斬斷,拎着人扔進了水中。

潭水冰冷刺骨,衛風被水嗆了好幾口,凍得渾身哆嗦,身上的傷口開始緩緩地滲出鮮血。劇痛讓衛風想要起身,卻被一股強橫的靈力按住了肩膀。

「師父……」衛風面如金紙,他看着在岸邊打坐的江顧,死死咬住了牙根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穩一些,「師父,我……冷。」

江顧沒有搭理他,但水潭中的靈力卻覆在了他的傷口處,化開的丹藥也逐漸開始起了作用,密密麻麻酥酥癢癢的疼意代替了之前的劇痛,連帶着周身也開始變得暖和起來。

衛風呼了好幾口氣,咬着牙頂着那股強橫的靈力,一步一步艱難地挪到了江顧打坐的岸邊。

江顧撩起眼皮看向他,「還冷?」

衛風緩緩地搖了搖頭,鼻腔中縈繞着勾人的暗香和一股極淡的血腥味。他從未想過這兩種味道有朝一日會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前者讓他魂牽夢繞卻恨之入骨,后者讓他心安依賴卻敬如高山……他應當是聞錯了。

那道雷劫太過凶猛,將他的鼻子劈得失靈也實屬正常,說不定連腦子都劈壞了。

少年仰着頭滿臉崇拜地望着自己的師父,雪白的脖頸上還殘留着被他自己掐出來的指痕,清瘦單薄的肩背彷彿經不起任何摧折。他艱難地從潭水中抬起了胳膊,水滴順著手肘滴落到水面,泛起了圈圈漣漪。

血肉模糊的手指抓住江顧乾淨的衣袖,固執地在上面再次留下了豔色的指痕。

他十指上的指甲都爛了,拼命地抓撓捶打失去理智,一點點體會着恐懼在黑暗中滋生蔓延,從崩潰的嘶吼到絕望的哀求,到最後在一片寂靜中歸於窒息。

他不是第一次被扔進靈寵袋,卻是第一次絕望到連氣都喘不上來。

「師父,下次……你別將我關進靈寵袋。」衛風委屈地望着他,抓着他衣袖的手指不自覺地用力,將那團柔軟乾淨的布料狠狠攥在了掌心,聲音卻帶着哭腔,「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