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ব্বি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সান্ত্বনা
徐度香自幼双亲不在,是由叔叔抚养长大的。
虽说如此,他终究不是亲生骨肉。在叔叔家中,他总觉自己是个外人,因此一直喜欢往外跑。
遇见崔妩后,两人情投意合。他将崔妩视为未来的妻子,盼望着能重新拥有一个家。谁料造化弄人,两人竟一别多年。
韶华易逝,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求娶,妩儿就已经嫁了人。
往后天地茫茫,所遇尽是陌路之人,甚至连她都不再爱自己了。徐度香想到此处,不禁苦涩怅惘,眼眶泛红。
崔妩假装没看见他,问道:“阿兄怎么会在此处?”
“我和徐贤弟在季梁码头巧遇。谁能想到,一别数载,大家又在这水月庵团聚了,真像回到了江南的时候。”崔珌的话语中满是怀念。
崔妩怀疑徐度香把一切都告诉了崔珌,不然他说话怎会如此阴阳怪气。
“是吗?那倒是巧。阿兄继续玩吧,我先忙去了。”
“妹妹怎么也不问问我的病情?我住在崇德寺中养病,听说你和雁儿在这里,特意赶来探望。”
“官人已经同我说了。今日看阿兄面色红润,我已不必再问。”
她提起谢宥,阶下两个男人身体皆是一僵。
崔珌转过话头,说道:“就算不问问我,怎么也不问候一下徐贤弟?你不记得了?从前你们很是交好。”
崔妩这才看向徐度香,行了一礼道:“我记性不佳,不记得跟谁交好,还请徐官人见谅。”
“没、没事。”徐度香摆摆手。
“既然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裙裾在身后飞扬,她走得毫不留恋。
崔珌见徐度香失魂落魄,有心给他机会:“我想去看看这庵中的墨玉池,贤弟,少陪了。”
崔珌一走,徐度香步随心动,立刻朝崔妩离开的方向追去。
“妩儿。”远远看到她的背影,他唤了一声。
崔妩早知要与徐度香有一番对峙,便让随行的人都到各处守着了。
她回过身,神情依旧冰冷:“你唤我什么?”
“崔……二娘子。”
她大步走上前来,迅速靠近,惊得徐度香后退几步,结果衣襟反被她揪住。
“我说了绝不能再与你有牵连,你还三番五次出现,这是巧合吗?”崔妩语气咄咄逼人。
徐度香摇头:“不是巧合,但也……妩、二娘子,我并非刻意来见你的……”
他长得本就好看,这惊惶红眼的样子,轻易就能让女人的心变软。
可崔妩没有丝毫动容:“那就消失!从我眼前,从我认识的所有人面前,彻底消失!”
徐度香听得心酸,眼眶更红,弱声说道:“可我想留在季梁城……我想……”
崔妩不想听,松开了手:“不如我去投井,遂了你的心愿。”
“不要,妩儿,你莫寻死!我走,我马上就下山!你别想不开。”徐度香怕她真去寻死,赶紧拉住她的手。
但他内心贪婪作祟,将人拉得撞进怀里,双臂锁住她,埋首便能嗅到她身上清淡的薄荷香。
“妩儿,我会走的,我真的会走……”
可他一点也舍不得走,只盼这一刻能一直延续下去。
为什么妩儿对他如此凶狠?难道她的心已经彻底属于谢宥了吗?
想到那个在季梁府衙门口见到,坐在白马绒座上的少年公卿,嫉妒便成倍地翻涌上来。
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柔软的躯体压着他的胸膛,徐度香的脸埋在她颈窝里。他们从未如此亲近过,从前情最浓时,也只是牵过她的手。
可妩儿现在已经是别人的妻子,和他连单独待在一起都不合规矩。
谢宥一定在新婚夜占有了她。这一年来,他们同房过,妩儿对自己的夫君定然不会小气,任他予取予求……
脑中浮现她与别的男人在一起的绮丽画面,徐度香气息不稳,更控制不住自己,扣在她腰侧的手往上摸去。
崔妩只觉得毛骨悚然,手握成拳,正要给这登徒子一拳。
“听着喊打喊杀,过来一看竟抱在了一起,这是怎么了?”
一句问话,冻住了两人。
见崔珌来了,徐度香赶紧松手,崔妩却并不意外。
这不就是他想看到的结果吗?
徐度香慌忙分辨:“我只是,只是和崔二娘子……偶然碰到。”
崔珌眼神像一条冰凉的毒蛇:“我听到了,你喊她妩儿。”
“我……崔兄,对不住,但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徐度香结结巴巴地解释。
“还请你先走吧,我同我妹妹有话要说。”
崔妩不语,徐度香在二人之间看了一眼,见谁都没打算再说话,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待会儿我说的话会很难听,我们要站在这里,等下一个人来吗?”
崔妩抬步往前走,进的是一间空屋子,轮椅在背后发出滚动时的吱吱细响。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稀薄的阳光。
崔妩拿帕子轻扫灰尘,在椅子上坐下:“阿兄今日是什么意思?”
崔珌问:“你同谢宥说过自己的旧事吗?”
“没有。你知晓的,我嫁进谢家已经花费了不小的力气,怎么还会和他说起那些旧事。”
“哥哥,阿妩曾经是个一无所有的人,幸好得哥哥可怜,才有了片瓦遮头。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所有一切都是哥哥给的。你只要动一动嘴,妹妹在谢家就再无立锥之地了。”
崔妩说得坦诚又可怜,一如当年扯着他的衣袖喊他“哥哥”,问能不能带她回家。
当年他家中刚夭折了一个妹妹,崔父崔母一直不能释怀。后来崔珌牵着一个衣衫破烂、唯唯诺诺的孩子回来,说要她当自己的妹妹。
二老是难得的善心人,给她取名“崔妩”,当成亲生孩子养,这件事连大房都不知晓。
“往后你就叫崔妩,是我的妹妹。”
一直唯唯诺诺的小娘子听到这句,高兴得扑过来抱住少年的脖子。那一刻,崔珌是真心要护她余生的。
这些年,他们兄妹二人从江南到季梁,再去各处游历,亲密无间。他和崔妩曾经是最亲近的兄妹。
不知从何时起,说要护她一世的崔珌,早已忘了初心。
在谢宥上门提亲的时候,金榜题名的喜悦被冲淡得干干净净。崔珌在她屋外徘徊了一夜,终究还是将她送上了花轿。
原本以为崔妩是个安分的,嫁给谢宥,一是年纪到了,女子总归要嫁人;二是为了谢宥的家世容貌。
这些理由崔珌都能接受,不嫁谢宥,也会嫁给别人。
可不管如何,自己才是她最亲的亲人,那些算计、隐瞒的伎俩,都不该用在哥哥身上。
结果她年纪轻轻就会勾搭人,原来一直是个拈花惹草的性子,自己不过也是受骗的一个罢了。
那显得为了成全她而狠心割舍的自己,格外愚蠢。
徐度香抱着她的样子,那发情的眼神,崔珌一个男人怎么会看不明白?他憋了一股火:“你说这些,是要哥哥心疼你吗?”
“过来。”他伸出手,“你也不想阿兄跟谢宥提起徐度香这个名字吧?”
“天气燥热,阿兄自己在这里冷静一下吧。”
崔珌果然想用徐度香拿捏她!
崔妩起身就走,在经过他时手腕被拧住,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道将她扯向崔珌。
一阵天旋地转,她已经坐到了他的腿上。
这死瘸子!
“放开我!”
崔妩力气怎比得上男人,站不起来,索性坐实了,让这个瘸子伤得更重一点。
“呵……”
身体柔弹地压在他腿上,崔珌轻笑一声,把她拖得更贴近自己,抱紧了往下压,“喜欢坐,就坐得结实一点。”
“松手!你个畜生!”
“且等一等,好妹妹,告诉畜生阿兄,这些年为了活下去,勾引了多少男人?”他跟她咬着耳朵,“你老实交代,我不会去同谢宥说的。”
“没有!一个都没有!”
“那阿兄换个问题,你和徐度香睡过没有?”
崔妩挣扎的身子一顿,说道:“无利可图,我为何跟他睡?”
“那什么样的好处,才够让你把衣服脱下来?”
“阿兄,你就这么对自己的妹妹吗?阿爹阿娘知道了会生气的。”
可惜这些年崔珌在家中一向强势,“阿兄只是好奇,请妹妹解惑而已。”
崔妩见他如此执迷不悟,扭头与他对视,笑着说道:“我来翠萍山前一日刚与官人同房,阿兄可以猜一猜,是什么缘故?”
话音才落,颈间忽地一凉。
衣襟已被崔珌扯到了肩头,他的脸贴在那片雪白肌肤上,深深嗅了一口:“你故意惹我?”
“我只是说实话而已。”
崔妩心底已经慌了,挣扎得更加用力,但仍旧被他困住,不得脱身。
一个两个,都这么下作无耻!
她冷冷开口:“状元爷要强迫自己的妹妹苟合吗?”
这话很管用,直直扎在了崔珌心口。
“你一直很聪明,当初我带你回家,就不该让你做妹妹……”
童养媳、通房……什么都行。
崔珌鼻梁戳着崔妩温热柔腻的锁骨,唇贴上锁骨下那片平滑雪白的肌肤,“妩儿,何必在谢家心惊胆战地过日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