ঊনত্রি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সর্বসম্মত রায়

A Esposa Tem Duas Intenções Esquecer e renascer 3743শব্দ 2026-08-04 03:28:03

崔雁嘴里的东西松脱了,这出乎崔妩的意料。

剧烈的疼痛让她紧紧抵着地面,将堵在嘴里的布蹭松了。崔妩嫌脏,不想去碰,只等她把话说完,再让周卯进来把她的嘴重新堵上。

“崔妩,我绝不会出家!你少做春秋大梦了!”

“我去了佛堂,你在谢家就能好过吗?崔妩,你是不是忘了,你根本不可能有孕!”她破罐子破摔地大喊,“我要去告诉大夫人,让你在谢家也待不下去!”

说到这里,她觉得自己赢了一筹,哈哈大笑起来。

崔妩却一点也不慌,慢悠悠地说道:“这样也好,我不用再保你了。数罪并罚,判个秋后处斩应是不难。”崔妩目光冷冽,“我知道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能做的,崔信娘、刘选,你们全家都得下狱。什么太师之门,都将不复存在。”

“你……我、都是我做的,跟我家人没有一点关系!”

“有没有关系,不是靠你的嘴说的。现在我松了你的绳子,你尽可以到大夫人面前去说。你除了要害我的命,还早早给我下了药。看季梁府一查,能不能保住你爹你娘!”

崔雁的身子缩了缩,杀崔妩是罪,下药更是罪加一等,她不敢。

而在门外听到了这桩秘密的高氏,此时也不想进去了。

她眼珠一转,快步往外走。

妙青赶紧拦住,枫红进门朝崔妩急喊了一声:“娘子!高娘子刚才在门外。”

糟了!

崔妩心头一沉,立即走出门去,说道:“二嫂留步。”

这时候离开,傻子都知道高氏要去找谁。高氏被妙青拦着,转身站定,神情睥睨:“怎么,我来不得,也去不得?”

看她这副表情,崔妩知道拦人已是无用,此时她还无法随意杀了高氏灭口。

崔妩默然片刻,开口道:“妙青,让她走吧。”

这样也好,她本就不是那么想留崔雁的性命,是她自己作死,刘选应无话可说了。况且,崔妩也想看看谢宥知道这件事后,会是什么反应。

回到柴房,她看着崔雁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现在,你连最后一点生机都没有了。”

崔雁不知道高氏怎么会在外面,她刚才说出那些,只是想威胁崔妩放她一马。现在事情已无可挽回,崔妩再无顾忌,哪里还会对自己心软。

她不想死!她怕死!

“崔妩,你不是要我出家吗?我去!多远都行!”

崔妩兀自陷入沉思中,并没有回答。

“我……”崔雁越来越惶恐,索性什么也不管了,张口骂道:“我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可崔妩,你一辈子注定无子无女,不会有人要你了!”

“就算谢家可怜收留你,早晚也没有你的立锥之地!”

“红颜未老恩先断,你注定一辈子徒有正室虚名,只能孤独终老,看着谢宥和妾室生儿育女……”

崔妩静静听她咒骂,思索着应对之策。

她性子如此,就算到了绝路,也不会轻易认输,非得找出一条生路来不可。

“你从何处听说我此生不会有孕?”她出声问道。

“……”

崔雁不知她为什么还要这么问。

高氏果然把云氏和谢宥带了过来,进来的人恰好听到了这句话。

在路上,两人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

谢宥心中百味杂陈,这就是阿妩怎么都不肯让自己见崔雁的缘故吗?

一进屋子,他的眼里只看得到崔妩。

在问完之后,她眼睛就红了,那一瞬间的凄惶、不安、慌张……看得谢宥的心隐隐生疼。

他什么都顾不得,踏步越过云氏,将崔妩拉到身边,让她躲进自己的怀里,手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脑袋。

“还是说,你恨我,才故意说出这样的话来吓我?”

崔妩这是在给她递台阶,崔雁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下。

“雁娘子,你说三媳妇不会有孕,到底知道些什么?”云氏手中的念珠捻得飞快,显然憋着大火。

“我、我只是胡说八道而已。”她回答得极快。

崔妩擦着眼泪,如释重负道:“姐姐,你没事为什么要说胡话吓人呢?我知道你是一时糊涂,已经答应不追究你……”

高氏却不肯放过她:“雁娘子说的真是胡话?不会是怕罪加一等,不敢说吧?还是崔氏拿你的命在威胁?事关谢府子嗣,可不能轻易听信一面之词,还是查证清楚的好。”

崔妩实在想把高氏打出去,只可惜找不到借口。

“有人要你的命,弟媳还如此宽仁,不就是有把柄在手里嘛。”高氏突然迸发出急智来。

谢宥道:“无论阿妩身子如何,这都是三房的私事,还请二嫂先出去。”

他不满高氏的咄咄逼人,说话也不客气。

“你……”高氏不怕崔妩,但对谢宥还是有忌惮的,“嫂子我也是好意,三郎君怎不领情?难道真被弟妹蛊惑了神志,要蹉跎二十载光阴?”

这话戳到了云氏的命门,她今日非要彻查不可。

“雁娘子,你若是还不说实话,我就让人用刑了。”

崔雁有些茫然,她要反口吗?

眼前的谢宥一如既往,是她心中的寒山冷月。即使这么近的距离,崔雁仍旧发觉与他隔着天堑,无论怎么努力,也靠近不了他。

偏偏能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是自己最讨厌的那个!

从进屋到现在,谢宥一眼也没有看自己,而是在给崔妩轻轻擦拭眼泪,把她小心护在怀里,万般疼惜。

要是承认了,他们夫妻又复往日恩爱,自己苟且下一条性命,困在山里,有意思吗?

崔妩怎么能过得比她好,怎能一辈子得到谢宥的偏私爱护?那她崔雁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健奴已经上前将崔雁架了起来,要开始动刑。

崔雁忽地笑了一下,眼睛发红:“没有,我没说胡话。我想嫁给谢宥,所以偷偷给你下了药。所有你不管是成亲一年、十年,都不会有孩子,你根本就不能生了!”

“崔妩,你为什么问我,你自己不是知道吗?那发簪上装药的珠子你都喂到我嘴里了,现在,我也跟你一样了,你为什么还要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她说完了,只觉得痛快。

反正都是要死,索性把罪全揽在自己身上,绝不牵连家人。往后,爹娘一定会给自己报仇的。

崔妩第一时间不是辩驳,而是抬头看向谢宥的反应。

她害怕从夫君眼里看到惊诧、失望、厌恶……但长久的生存本能又逼她必须去看谢宥的表情,认清他的态度。

要是谢宥知道这些之后,对她的感情变了……

那就变了,崔妩攥紧拳头,她绝对不会对他留恋半分!

崔妩泪眼之下,藏着熊熊待燃的火。

可谢宥神色未有半分变化,怀抱像茧一样护着她,坚实可靠,甚至低声安慰她:“别怕,阿妩别怕。”

他偏爱她。

明白这一条,那火没有燃起来,崔妩的心算定了一半。

这谢家,还有些待下去的价值。

没有人管崔妩给崔雁灌药的事,那只是她咎由自取罢了。

云氏拍得案几“砰砰”作响:“去把崔家的人叫过来!”

下人连滚带爬下了山,两个时辰之后,人就被请上来了。

崔信娘没来,来的人是刘选,还有崔雁的亲弟弟崔玮,另外,就是崔珌。

崔玮却没有进屋,而是被刘选留在了外头,看来是难堪大任。

因为崔妩的刻意隐瞒,童大娘并不知道刘选和崔雁“合谋”,还以为他是从山下赶上来的。

刘选彬彬有礼道:“信娘实在起不了身,大夫人请勿见怪。”

云氏高居主座,说话更是毫不客气:“你一个赘婿,能做自家的主吗?”

“信娘缠绵病榻,家中一应事务都是小老儿打理,不知雁儿惹了什么事,让大夫人如此生气?”

崔妩站出来说道:“崔雁昨夜伙同丫鬟要谋害我的性命,方才她又说给我下了药,会致我终身不孕,此事你可知晓?”

刘选立刻满头大汗,“小老儿怎么会知道这种事!”

雁儿怎么连这件事都让谢家人知道了!

刘选没有把责任归咎到崔妩身上,是深信此事绝不是妩儿故意诱导雁儿说出来的,毕竟对她没有半点好处,反而将她置于尴尬之地。

雁儿怎么这么蠢!自己好不容易为她求出一条活路,她却把这件事全说出来了?

那她会不会气急了,把自己也供出来?

刘选知道,自己现在平安无事,是妩儿在帮自己隐瞒,但雁儿是个没有遮拦的……

自己昨夜逃走,若见了雁儿,尚可以解释为被妩儿提前捉拿,谢家没有证据,不能扣押朝廷命官,只能放了他离开,如此还能安抚住她。

但谢家若听见了,只怕会连自己一起追究。

他官职定然不保,家中就没了支应门庭的人……

“能不能……再饶过雁儿一回,什么罚她都肯受,只要留她一条性命就好。”刘选到底不忍心。

崔妩又哭了起来:“大伯,我是打算饶过雁儿一回,可她又自己说出了对我下药一事,二嫂嫂听到了,我是瞒也瞒不得,况且……要是我真的被害得……真的……”

她伏在谢宥怀里呜呜地哭,再也说不下去了。

眼泪打湿衣襟,谢宥眼眸垂下,掩住里面漫无边际的心疼,抬眼时,里头化作坚冰:“阿妩因我才受这么大的委屈,我不会让崔雁平安无事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