গণরাজ্যের গায়ক (একুশতম পর্ব)

徐清梦重重地顿了一下，放下了杯子，转身朝外走去，冷冷地说道：“饭已经给你送来了，爱吃不吃，我走了！”
冯克礼急忙伸手，从后面一把抓住她。徐清梦停下脚步，回头盯着他那只拉着自己的手。
冯克礼不肯松手，轻轻一拉，徐清梦身不由己地跌坐到了床沿边。
她生气地抬起眼睛，正要斥责，却被他那双凝视着自己的眼睛撞住了。
“徐清梦，你还记得吗？四个月前，也是这样的一个夜晚，那是我第一次认真看你，也许当时我就已经心动了吧？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女子，让我无法控制自己去喜欢她。后来我带你去看医生，虽然医生说风险很大，你却坚持要做，那份对能说话的渴望和决绝让我很心疼，以至于后来我总是在一个人的时候想你。幸好后来又遇到了医术高超的杰西医生，那时我真的为你高兴，真心希望我喜欢的你永远幸运。”
“后来我在新世界看到刺客，那时我想，如果你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我不想再拖了，我想马上告诉你。”
“我喜欢你。”
“徐清梦，我冯克礼，彻底被你俘获了。”
他的语气中似乎还带着一丝不平。
徐清梦想起那晚他对自己说的话，移开视线，甩开他仍握着自己手腕的手，嗤笑一声：“还是算了吧，你不久前还说不会娶我，现在这么快又变了主意，恕我不能信你。”
冯克礼看着她。“是的，我承认，以前我没打算娶你，不是因为你不好，而是我不想接受包办婚姻。太荒谬了，但和你接触这段时间，我突然对任何女人都没有兴趣了。”
徐清梦没有看他。
分明是男人嘴里说的骗人的鬼话，徐清梦清楚得很。
但在她心底，竟涌现出一种全然陌生的感觉。
仿佛一股温热的细流，从胸口某处缓缓溢出，无声弥漫，一直充满到喉头。
太傻了，一定是她内心的虚荣在作祟。毕竟，她也只是凡人。
想想看，一个平日桀骜不驯的男人，为了一个女人竟卑微至此，备受折磨，哪怕铁石心肠，也难免被打动。
男人说完话，又紧握住她刚挣脱的那只手，五指慢慢收紧，阻止她收回手。
带着薄茧微粗糙的掌心缠上来，温度滚烫，灼烧着她的手背。

徐清梦半边身子仿佛失去了力气，无法动弹，就这么睁大眼睛，眼睁睁看着男人的脸慢慢靠近，越来越近。
“徐清梦，求求你，再考虑考虑我吧……”
催眠般的温柔耳语在她耳边响起。
老天……世上怎会有这么帅的男人，嘴巴还说着如此温柔缠绵的情话，难怪那么多女人甘心为他顺从……
她的脑海中忽然思绪纷飞，混乱成一团，一个模糊的念头浮现。
忽然那个念头清晰起来。
他在钓鱼。
一定是想骗自己。
终于，徐清梦抗拒地后退一步，转身朝门口走去。
冯克礼眼中一片暗淡，忍不住问：“你对我，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没有。”
徐清梦走到门前，握着门把的手顿了顿，说：“我以为以我们的关系，你会答应嫁给我，所以一时糊涂亲了你，我错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不等她回应，又道：“对不起。”
“知道了。”
徐清梦声音淡淡地说完，打开了门。
“等等，先别走。”
他突然喊道。
徐清梦不愿再多待一秒，装作没听见，仍然推开了门。
“好吧，清梦，你不喜欢我，我不能强求。只是，你打算下去跟我爹说不想嫁给我，想回歌厅工作吗？”
男人轻声在她身后问。

徐清梦沉默了。
他等了一会儿，看着她，见她始终一言不发，眼中掠过一丝失望。
“清梦，我知道你的心意了，结婚的事我去主动跟我爹说，这样他们就不会再逼你了。只是我了解我爹，他绝不会同意你一个女孩子出去工作的，我想你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去做。
所以，我有个办法，你愿意听吗？”
他顿了顿。
有什么办法？
徐清梦脚步犹豫了。
她来到冯家后，也不是不懂冯老爷的性格，戎马倥偬十几年，比谁都果断，凡是他决定的事，无人能轻易改动。
更何况，在别人眼中她最好孤苦无依，最好嫁人。
她转头，好奇地打量冯克礼。
冯克礼沉吟着说：“你应该知道我向来志不在此。如今机械科学员都具备了机械师能力，机械科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我早就不想待在机械科了，我想当飞行员，可我大哥、二哥、三哥、四哥都不在了，我爹绝不会让我参军。”
徐清梦望着他。
他继续说道：“国事艰难，现在出国定居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你和我结婚出国后，我会安排好你在国外的生活，语言和生活习惯，凭你的聪明才智应该很快就能适应。”
徐清梦说：“我和你……”
冯克礼说：“正如你所说，人生短暂，要为自己而活。”他叹了口气，“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你也知道，我是我爹唯一的儿子，他不让我去，我也不能强硬跟他对着干。”
“再这么拖下去，我们迟早还是被逼着结婚。”
“不如这样，我们结婚吧，等出了国，我爹也管不了我了。至于你想成为歌星这事，我一定鼎力相助，清梦，请你相信我，我能做到。”
他说完这些话，真诚而认真地注视着她的眼睛，仿佛在等待她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