৬৩তম অধ্যায়: দোলনা

宋芸昕的瞳孔微微收缩，那是临行前谢玉珍交给她的书，她一直不曾打开过。

这类画本子她是从来没看过的，秦氏认为那些东西只会惑人心智，担心宋芸昕被那些离经叛道的新奇思想所影响，生出忤逆乖张的举动来，从而难以掌控。

没想到谢玉珍平日里看着温婉贤淑，竟然也会看画本子。望着谢琰如此愤怒的神色，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将谢玉珍出卖。

少女湿漉漉的眸子微微躲闪着，可怜兮兮地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谢琰眉头轻皱，嘴角微微下撇，最终肩膀往下一沉，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我看你本性不坏，定然是被这些东西教坏了！以后不许看了！”

说完，他拿着那几本画本子走到了窗棱下的罗汉床上，气呼呼地翻看起书来。

时间分分秒秒地过去，宋芸昕抄书抄得手腕发酸，便偷偷抬头瞄了他一眼。竟发现他眉头紧锁，正看得全神贯注。

不是说这是诲淫诲盗之物吗？

不过这样正好，她也能借此机会让手腕歇一歇。

宋芸昕的目光不自觉地顺着他的发梢移向窗外，只见日头西斜，院子里铺满了金色的光芒，紫藤秋千挂着的大树上好像停了两只喜鹊。

正看得入神，她却感觉身体猛地一空，抬头一看，自己已经被谢琰拦腰抱起，径直朝院外走去。

宋芸昕的脸颊瞬间滚烫，震惊地望着他。

阳光在他脸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柔光，从这个角度正好能清晰地看到谢琰线条分明的下颌线，薄薄的皮肉包裹着利落的棱角，还有他说话时，脖颈上凸出的精巧喉结，好看得不像话。

“想要荡秋千，为何不早说？”

嗯？

他将她轻轻放在紫藤秋千上，宋芸昕回忆起宫人们曾说这秋千有些邪门，眉头微皱，刚想站起身来，奈何脚踝还有伤，只能连连摇头。

“我……”

话还没说完，一阵清风拂面而过，她淡粉色的襦裙随风飞扬，她浑身一紧，立刻紧紧抓住了两侧的紫藤，身体也随着秋千缓缓升空，吓得瞳孔猛地放大。

不过，当适应了那种失重的感觉后，她渐渐松开了紧握的双手，呼吸也不再那么急促，紧绷的神经随之放松下来。感受着那惬意的夏风，每一次向前的摆荡，都像是挣脱了满心的束缚，她的眸光微微发亮，嘴角也不禁向上扬起。

谢琰凤眼微眯，心想画本子上说女子都爱荡秋千，果然没错。

紧接着，他双手顺势加了些力道，让秋千飞得更高了些。

少女的心也随之提到了嗓子眼，她先是紧张地闭上眼睛，片刻之后，那种奇妙的感觉驱散了恐惧，她试探着睁开双眼，眼中的惊慌逐渐被惊喜所取代。杏眼弯弯，微微张开小嘴，发出了少女纯真清澈的笑声。

这一刻，她不再是伯府里严加管教用来联姻的工具，也不是定国公府里婆母厌恶、夫君嫌弃的冲喜夫人，她仅仅是一个十几岁正值天真烂漫的少女。

薄暮的余晖宛如金纱，轻柔地透过斑驳的树影洒落下来，雪肌玉骨的少女双眸恰似秋水含星，唇若樱桃点红，衣袂随风而舞，青丝飞扬，丝丝缕缕都在闪耀着金色的阳光。

她浅笑嫣然，笑声清脆悦耳，似银铃轻摇。世间怎么会有这般好听的声音？一旁的谢琰薄唇微微上扬，只觉心中好似被一把细密的梳子轻轻梳过，带着微颤的撩拨。

“你若喜欢，等回府后我叫人在宜兰居也安置一架。”

谢琰的声音随风传入耳中，宋芸昕长睫微眨，随着秋千摆动的节奏渐渐放缓，她足尖轻轻点地，停下来认真地望着他：

“宜兰居是世子为鸢影姑娘建的，若她不喜欢秋千，世子不必为了我……”

“她喜欢。”谢琰果断地打断了她，看着少女投来懵懂又深邃的目光，他立刻把视线移向别处，生硬地补充道：“她、她也喜欢，哪有女子是不喜欢秋千的。”

原来如此，原来是鸢影姑娘也喜欢秋千。他是怎么知道的？他们是不是也曾这样在树下浪漫过？

宋芸昕只觉得心中泛起一丝酸楚，她扶着紫藤缓缓站起身来。

谢琰的凤眸微微一怔，低头问她：“不玩了？”

“嗯。”她低低地应了一声，随即竟忍不住抬头望着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世子日后还会娶鸢影姑娘吗？”

谢琰呆愣着看着身前凝望自己的少女，她漆黑的眼眸闪烁着水润的光芒，似乎迫切地想要听到他的答案。

他薄唇微抿，深邃的眼眸紧紧凝视着她，缓缓说道：“她若喜欢我，自然是要娶的。成亲、拜堂、喝合卺酒，我都想与她亲力亲为。”

少女清澈的眼眸倏地黯淡了下去，她强撑着笑脸，故作淡然地说道：“世子既然不知鸢影姑娘喜不喜欢你，何不去问问她呢？”

谢琰长睫微垂，神色认真地看着她，平静地反问：“依你之见，我该如何去问？”

宋芸昕觉得有些诧异，这种事情怎么会来问她？她抬头看了看他，逆着光线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只能硬着头皮想了想，开口回答：“就是……向她表达出你的爱慕之心，看她作何表示。”

光晕中的人影看不清面容，愣了片刻后，忽然冲破那道逆光，整张脸猛地凑了过来。剑眉微微上扬，一双星目紧紧锁住她的双眸。

宋芸昕瞳孔微缩，呼吸都停滞了半拍，脸颊瞬间红成了一片。

好在周围的夏蝉鸣叫个不停，否则她真怕他会听到自己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看着那双柔情似水的深眸，宋芸昕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她垂下眼眸躲闪着，语速极快地说道：“不过世子这么好，鸢影姑娘定然会心动的。”

紧接着，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道：“除非……”

“除非什么？”谢琰紧张地追问。

“除非，那位鸢影姑娘已经有了心上人。”

宋芸昕的话音刚落，就见谢琰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她心中微微感到有些惶恐，赶紧又开口解释道：“因……因为鸢影姑娘已经跟别人成亲了，或许她早已心许自己的夫君了……”

谢琰收敛眼帘，语气不善地说道：“她才没有心许自己的夫君！你以后休要再提她！我堂堂谢琰，岂会向一个女子卑微求爱！”

说完，他一甩袖子，大步流星地朝屋内走去。

独留宋芸昕一人一脸木然地愣在院子里。他怎么又生气了？今日明明一切都好好的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咬咬牙正准备抬步跟上，身体却又一次腾空。脸颊贴进了他坚实的怀抱里，只见他拉长着一张臭脸，将她抱进屋内的书案前，没好气地说道：

“继续抄！好好修修你的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