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দশ অধ্যায়: রাজপুত্র
谢琰佯装恼怒地瞪了沈星阑一眼:“她哪点配得上我!”
“行行行,这世间确实没有女子能配得上我们京都第一玉郎谢临安。”
沈星阑抿了一口酒,咂了咂嘴继续说道:
“不如我去帮你打听打听王国舅那事的真假,没准鸢影姑娘是被冤枉的。毕竟王国舅那人品着实堪忧。”
谢琰抬手端起酒杯,送到唇边,仰头一饮而尽。他眉头微微一蹙,薄唇轻启,呼出一口酒气,摇头道:
“不必查了。我谢琰只相信亲眼所见。”
“你到底亲眼见到了什么?”
见到她明明私下与户部尚书之子定了亲,却又在景王府后院给六皇子送香囊。见六皇子被皇上赐婚去迎娶北燕公主,她又在宫宴上勾引王国舅,弄得名声尽失。
可见此女攀附权贵,如蝇逐臭,虚荣至极,外表却伪装得温柔贤良、楚楚动人,简直虚伪丑恶到了极致。
谢琰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没什么,我早已自省,我对宋芸昕并非男女之情。”
谢琰又灌下一杯酒,继续道:“不过是好胜心在作祟罢了。天下女子悉数向我投怀送抱,唯独那宋芸昕成了个意外。”
“春日宴那日,我帮她取下了树上的纸鸢,她有无数个理由来感谢我、接近我,可她偏偏没有。后来的曲水流觞、诗会、庙会,我也多次与她擦肩而过,她竟都认不出我,甚至连看都不曾看我一眼。我便是将那一时的挫败感,错当成了喜欢。”
谢琰云淡风轻地又夹了一口炙鹅肉放进嘴里。
“那你若是不喜欢人家,为何要帮她取树上的纸鸢?你平日可没这么热心肠。”
沈星阑嘴角带着一抹促狭的笑意。
“小爷我那日就是心情好,见她一个女子可怜巴巴地站在树下望着纸鸢,顺手为之罢了。”
谢琰仰着脸,理直气壮地说道,随即似是回忆起那日的情景,眼中又闪过一丝不悦:
“谁知她连句感谢都没有,连纸鸢都不要了,转身就逃。后来我才知道,她当时定是有目标的,心里指不定还在怪我坏了她的计划。哼,真是个攀权附贵的虚伪女人!”
“既是攀权附贵之人,又怎会对你视而不见?京都城内还有比你们谢家更权贵的吗?”
谢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微眯,望向窗外不远处那座被红色宫墙围起来的壮丽皇宫。他沉默片刻,又喝了一口酒,忽然回眸问道:
“不说她了,说说你的事吧,令妹有线索了吗?”
闻言,沈星阑的目光瞬间黯淡下来,脸上不动声色地褪去了方才的闲适,露出一抹深沉凝重。
谢琰见状,点点头宽慰道:
“放心,我定会帮你找到沈璃!”
沈星阑欣慰一笑,两人正推杯换盏,门外忽然响起一个清冷润泽的男声:
“临安,沈将军,好久不见。”
谢琰手中的杯盏一顿,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厢房门口站着一个身着绣暗纹月白色圆领袍衫的男子。那人身姿挺拔,明眸皓齿,气质贵雅。他腰束紫带,悬着一枚方形浮雕云纹玉质香囊。
谢琰的目光落到那香囊上,眸色不觉又暗了几分。
沈星阑立刻起身迎了上去:“殿下。”
六皇子萧熠嘴角轻扬,走了进来:“方才在隔壁听到了临安的声音,便想出来看看,果然没听错。”
谢琰礼貌地弯了弯唇,那弧度带着明显的不屑。
他从小就不太喜欢这个性行淑均、温雅如玉的表哥,倒不是因为宋芸昕,就是单纯觉得不是同路人。
萧熠的那份儒雅,在他看来是对现实无能的掩饰,是自知被权力中心摈弃后的懦弱,看似不争不抢,实则毫无男儿该有的血性。
谢琰又斜睨了一眼萧熠腰间的香囊,嘴角忍不住嗤笑。他甚至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不敢争取,只能认命去迎娶和亲公主,实在可笑。
萧熠对他的态度倒是习以为常,只是温润一笑说道:“三年不见,临安越发俊朗了,不知又令多少女子深陷其中。”
沈星阑朗声笑道:“那这些女子可是要失望了,殿下可能不知,您离京的这三年,临安已经成亲了。”
萧熠眸光微闪,却不见惊讶,似是早已知晓。
只听一声脆响,谢琰将杯盏重重放在桌上,猛地站起身来,瞪了沈星阑一眼,大声道:
“还有十日!我说过,再过十日我便会休了那个女人。”
说完,他看也没看萧熠,气冲冲地冲出了厢房。
剩下的两人在房中面面相觑,有些莫名。
“看来他是真的很厌恶这桩婚事。”沈星阑为了缓解尴尬,笑着说道。
萧熠剑眉之下,那双如玉般温润的眼睛微微眯起,眼波平静无澜,却又藏着万千星斗。
十日吗?
三年前她已定下婚事,不可违背。
他只能伤心失落地接受了父皇的赐婚,去北燕迎娶外族公主。
不料被困北燕三年,再回京时,却发现她发生了这么多事。
定亲被退,名声尽毁,还嫁给了自己的表弟谢琰。
他感叹真是造化弄人。若他早些与她相识,在她还没定下亲事前;若是他没去北燕,也能在她被退婚后第一时间迎她过门。
但现实没有如果,他们终是有缘无分。正当他要彻底放下之时,却听谢琰说还有十日就会休妻。
原本熄灭的火堆里,好似出现了一丝微光,令他不由自主地心底蠢蠢欲动。
谢府藏书楼里,夕阳透过窗棂斜射进来,暖光打在书架边那一身素锦罗裙的女子身上,仿佛浑身都镀了一层金光。她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一册册书籍,室内静谧无声,唯有她偶尔翻动书页的簌簌轻响。
谢曜隔着两个书架,深幽的目光紧紧落在她身上。他默默看着她挑选了几本书,待她走后,才走到她刚才站的地方,将她手指划过的书籍重新用手指划过一遍。
清亮的眼眸深处,那抹疯狂被压抑得近乎扭曲。
藏书楼外,等候多时的齐嬷嬷见宋芸昕捧着几摞书从里出来,赶紧上前帮忙接了过来。
看着手里的《武经》、《算经》之类的书籍,齐嬷嬷撇了撇嘴。重振武馆,整这些有的没的,倒不如去搞定世子爷。
却不知此刻,谢琰正巧回府路过,远远看见主仆二人抱着书朝宜兰居而去。
他嘴里冷哼一声,正要朝反方向的景澜院而去,就见藏书楼里竟又走出一个人影。
谢曜?
他们!
竟然在藏书楼里私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