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ঞ্চম অধ্যায়: বাসর রাত্রি
谢琰不想违逆祖母,站起身便朝门外走去。
宋芸昕起身恭恭敬敬地向各位长辈一一道别后,正要转身,便听长公主的声音响起。
“等等。”
男人终究是视觉动物,看着宋芸昕那张般般入画的脸,她实在担心那血气方刚的儿子经不住诱惑。在这剩下的十日里,绝不能让那女子爬了床。
“我看你那落魄娘家也没配个陪嫁丫鬟,齐嬷嬷毕竟年纪大了,本宫再送你一个人。寻春。”
寻春本是长公主为谢琰物色的通房丫头。
当年为了让儿子满意,长公主网罗天下美人,寻春便是其中最出挑的,可惜一直没能入谢琰的眼。长公主见寻春那光艳逼人的模样实在难得,性情也颇讨她欢心,便留在了身边。她总想着,没准哪天自家那块铁树就开了花,看上这丫头了呢。
寻春站在一群丫鬟中向来是最显眼的,长公主每每带她出门,也觉得面上有光。诸多贵族子弟都曾迂回地向长公主讨要寻春,可寻春每次都会跪在长公主面前哀哀恳求,不愿离府。她言及自己一颗心早已系于世子身上,即便世子对她无意,也甘愿留在府中默默守望。这份深情,让长公主动容不已,多年来总觉亏欠于她。
儿子住的景澜院向来不留丫鬟,眼下正是将寻春塞进院中的好时机。
寻春扭着纤细的腰肢站到宋芸昕身后,众人这才发现,美人果然还是比出来的。寻春固然美,可在宋芸昕面前,却立刻黯淡了下去。
“宋姑娘,寻春以后就是您的人了。”
寻春一袭水粉色罗裙,发髻上点缀着几支璀璨珠花,妆容精致,倒衬得宋芸昕如同丫鬟一般朴实无华。这一幕引得一旁的齐嬷嬷直翻白眼,这称呼之下,究竟是谁的人,已是显而易见。
宋芸昕谢过长公主后,出了翠篁苑。
夜风带着一丝夏日的燥热迎面扑来,哪里还有她那夫君的影子。她倒也不失望,低头看着裙摆上隐隐约约的鞋印,真让那个人陪她从这里走回景澜院,恐怕也是一段极其煎熬的路程。
府邸的小径上点着灯,三人一路无话来到景澜院。远远便见正房门口立着一个瘦高的人影,那是谢琰的随从常宁。看来谢琰已在房中。
齐嬷嬷看着寻春那满眼期待的神色,立刻伸手将她拦住,冷眼道:“世子院中没有丫鬟,衣物被褥都没有多余的,你先回去收拾好你的东西再来。”
寻春皱着眉想要反驳,却苦于没有正当理由,只能忍着气扭头走了。
齐嬷嬷支开寻春,拉着宋芸昕快步朝院里走去。
“听嬷嬷一句话,去跟世子把房圆了,之前的误会自然就消了。有世子撑腰,往后在府中的日子才好过。”
宋芸昕刚入府时,齐嬷嬷也曾因为谣言对她百般刁难,什么难听的话都骂过,甚至不顾她的尊严强行验了身。最后发现她仍是完璧之身,齐嬷嬷便对这可怜的小姑娘疼惜不已。她性情善良温婉、知书达理,做什么事都一丝不苟,懂事得令人心疼。
是难得的好姑娘,却被造了那种谣,只能冲喜嫁给一个植物人。如今世子醒了,真是老天开眼。
齐嬷嬷看着宋芸昕发红的脸颊,伸手握起她刚才被虾扎破的手,白皙的指尖还有一个暗红的小点。她皱眉摇头道:“傻孩子,费心劳力做一下午饭菜讨好一家子人,倒不如夜里把夫君伺候好。别看国公爷那般严肃,长公主那样刁蛮,其实都拗不过世子。从小到大,世子要的东西没人管得了,只要他要了你,谁都赶不走你。反之,他不要的,谁也强迫不了,纵是老夫人出马也不行。”
宋芸昕轻轻蹙眉,满心的忐忑泛出眼眸。
女子婚后圆房是必走的流程,但她不了解男人,也不懂谢琰,她不确定男子会不会与厌恶至极的女子圆房。若谢琰既要休妻又要同她圆房,她该如何?自然是要“敬夫事上”,一天未休妻,她便一天也要尽到妻子的义务。
但自从被王国舅吓到之后,她便对男人十分恐惧,哪怕过去三年,她依旧时常被王国舅扑向她的那副嘴脸吓醒,然后哭到天明。她无法想象与男子亲近该是何等的恐惧和折磨。
正思虑间,齐嬷嬷已将她带到正房门口。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色后,她被一把推进房内,房门随之轻轻关上。
室内烛火摇曳,宋芸昕抬头望去,就见谢琰如挺竹般立在书案前,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入神。远远看去真是一副美好的画卷,若真能与那人举案齐眉、相敬如宾该多好。
“你是做了多少恶,需要通过抄写经书赎罪?”
谢琰转头,嘴角带着邪笑,满眼轻佻地瞥着门口的女子。
这一声彻底将宋芸昕从幻想中拉回。她看向他手里的书,那是他昏迷不醒时,她为他祈福亲手抄的《金刚经》。每日抄一个时辰,三年来,足足抄了一千多本。
宋芸昕忍着心里的委屈没有表现出来。明明就是他不经主人同意,随意翻看别人的东西。
她小步朝他走去,平静道:“世子若是不喜欢,我便收起来就是。”
说完,她伸手想去接他手里的经书,他却忽然将手举高。她踮起脚也够不到,只能皱着眉不解地望着他。
“我看你该抄的不是经书,是《女诫》。”
他低头,挑着那双冷冽的凤眸,鄙夷地看着她:“你知道我看不上你,便去勾引四弟!我告诉你,我谢家的儿郎,哪怕是庶子,你也别肖想。毫无廉耻之心的残花败柳!你不配!”
难听的话她听过很多,但是这话从一个她日夜伺候了三年的男人嘴里说出来,她的心脏还是好似被人狠狠抽了一下。她虽不曾真正了解过他,但每次为他翻身、擦拭,都在祈祷着他早日醒来,她自问没有对不起他。
他怎么可以如此诬陷她?折辱她?
她鼻头一酸,登时红了眼眶。纵是贝齿紧咬朱唇,晶莹的泪花在眼眶打了几个圈后,终是不堪重负,顺着粉嫩的脸颊滑落。
一双泪眼泛着怨恨看着他,那副模样仿佛能让世间万物为之动容。
谢琰凤眸微凝,心头莫名一软。不过只是片刻,他便暴怒地将手里的经书狠狠扔到地上,朝宋芸昕厉声吼道:“你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