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ব্বি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শববাহী কফিন উত্তোলন ও যাত্রা শুরু
林纾不愧是一位道行极深的出马仙,普通人被烟魂附体,至少得缓半个多小时才能恢复,可就在我们说话的这会儿工夫,她竟然已经醒了。
一想到刚才那烟魂蛮横不讲理的样子,我心里便开始打鼓,赶紧拉着他们两个,步履匆匆地往中年人家里赶去。
没出十分钟,我们三个就跑到了他们家附近。我手搭凉棚放眼望去,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只见棺材板已经被掀开了,阵阵黝黑的阴气从棺材中四散溢出,笼罩了整个院子。
那中年人的父亲呆呆地站在棺材边,正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里面。别看老爷子快七十岁了,身体却壮得惊人,一米八的大高个,那紧实的肌肉从背心里透出来,竟比他儿子还要魁梧几分。
不知怎的,他突然变得扭捏起来,甚至翘起了兰花指,一边扇着自己的巴掌,一边往棺材里蹦,没几下,膝盖就磕出了血。
蹦了几次后,他嘴里又开始骂骂咧咧:“你个老东西,让你天天色眯眯地盯着小狐狸精看,连做梦都在叫那小贱人的名字。你觉得自己活得长是吧?体格好是吧?我现在就把你拽进棺材里,让你天天陪着我,以后要是再敢多看别的女人一眼,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抠出来!”
这话虽然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可那尖细的嗓音和拿腔作调的语气,怎么看都像是刚才那只烟魂。而且他眼里的瞳孔也渐渐缩小,变成了芝麻粒大小。几巴掌下去,眼眶都裂开了,鲜红的血液喷溅了一脸,显然是被那烟魂彻底附了体。
扇了几个巴掌后,他有些头晕,身子晃了晃,眼看就要栽倒。这时他停了下来,嘴里又骂道:“让你看别的老女人看上瘾,让你跟人家钻苞米地!怎么,你嫌家里的不好看?嫌家里的满足不了你?我现在就带你走,免得在那边受你这窝囊气!”
骂着骂着,他又转头看向儿子,指着对方破口大骂:“你这个小杂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随了你那死爹的种,一点也不顾忌我这个老娘。我天天在病床上躺着还得伺候你们爷俩,你不孝顺我也就罢了,还跟着你那死鬼老爹去城里洗脚。你们诚心想气死我是吧,巴不得我早点死没人管你们,是不是!”
听到这我总算明白了,难怪这烟魂怨气这么重,连死了都不安生。她活着时生病躺在床上没人管,还得每天给爷俩做饭。结果那老爷子夜里做梦喊着别的女人的名字,还背着她去钻苞米地,甚至带着儿子去洗脚城。换做是谁,也想弄死这个渣男。
她儿子已经被吓傻了,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认错,求烟魂放过他爹和他自己,承诺以后一定好好过日子,每天供奉三炷香。可那烟魂根本不为所动,缓了一会儿又开始抽自己嘴巴子,打得“啪啪”作响,估计再这么打下去,非得把命搭上不可。
我看了看林纾,她虽然醒了,但身体还很虚弱,更何况刚才她也被这烟魂上了身,想必处理不了这件事。没辙,看来化解这份怨气的重担,只能落到我头上了。
不过,林纾凑到我耳边给了些建议。她说出马仙处理这类问题时,不一定要客观,但必须遵循人情因果。道理谁都懂,但未必谁都讲理,所以讲情比讲理更重要,一定要争取各方满意。至于因果,则是重中之重,如果不顺着因果处理,就是逆天而行,不仅对我自身不利,要是让烟魂不满意回头再找上我,那后果不堪设想。
我心里明白其中的利害,但要做到又谈何容易。
有时候我真觉得当出马仙,比当和尚道士难多了。谈得拢就谈,谈不拢直接收了或者灭了,至于什么因果,直接让佛祖和三清去烦恼,根本不用管这些琐事。只要手段够硬,不违背天理,想怎么干就怎么干,那才叫痛快,哪像出马仙要受这么多窝囊气。
我心里盘算了一番,双手背在身后,装出一副高人模样,踱步走上前去。
“老烟魂啊,你这刚走可不兴折腾这么多事。刚才你在车里要害我性命,我姑且不跟你计较。看在我的面子上,能不能当面把这事说开了?这样对谁都好,你也不想妨害活人,被阴司记上一笔,再去地狱走一遭吧?”
话音刚落,棺材里的女尸“呼通”一声坐了起来!虽然脸色依旧惨白,但在阳光照射下竟透出几分生气。她虽然紧闭双眼,但眼皮跳动,显然有要睁开的趋势。
我心头一紧,知道这件事如果不妥善处理,这女的必然诈尸,到时候免不了一场血雨腥风,恐怕整个村子都要遭殃。我咽了口唾沫,深吸几口气,堆起笑脸走上前。
“那个,别整得这么吓人,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能满足的咱们尽量满足,没必要非得闹出人命,对吧?”
话落,女尸阴笑两声,与她丈夫同时伸手指向林纾,异口同声地说道:“我生这么大气,全都是因为这个狐狸精!”
场面顿时陷入死寂,在场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连我都差点打了个哆嗦。可林纾却像没事人一样,只是诧异地盯着她,满脸不可置信。
她上前一步说道:“大姐,咱们可得讲良心。我对你家那位一点心思都没有,对你也一直恭恭敬敬的。有次你生病躺在炕上不能动,弄脏了床铺,还是我帮你换的衣服,你可不能错怪好人啊!”
女尸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她丈夫却流露出几分感激,甚至流下了几滴眼泪。
“是啊,我知道你心眼好,帮了我不不少,我这心里也挺感激。可你不知道,那时候我弄脏了床单没衣服换,你把自己的衣服给了我。从那以后,我家那口子就跟丢了魂似的,活也不干,家也不顾,有事没事就抱着你的衣服闻,总往你那边跑。哪怕在家也是心不在焉,老盯着你住的方向看,我这心都碎了……”
听了这一大通,我心想这女的真是不可理喻。林纾好心帮你,是你家老头子自己见异思迁,怎么把火气撒到别人头上?真是好心当了驴肝肺。
但我转念一想,人死了变鬼,思维也就变了,毕竟不是同一种存在了。就像一个人心爱之物被弄坏了,如果态度诚恳、赔偿到位,或许还能原谅。可鬼就不同了,哪怕没带进棺材,也得天天守着那东西,真被弄坏了,很可能是要偿命的。
林纾虽觉得莫名其妙,但作为出马仙,她还是比较理解这烟魂的,当即表态:“大姐,您放心吧。我这边有些急事,办完就离开村子,以后再也不回来了!您就安心上路吧,人鬼殊途,耽误时辰对你和家里人都不好,尤其是你那小孙子,还没长结实呢!”
这话刚落地,老头脸上就显出一副满意的表情,喉咙里“嗷”地倒出一口长气。只见他左眼重瞳翻转,我惊见那女人的魂魄从他身体里钻了出来,又回到了棺材里。
我怕再生变故,赶紧让人封棺起灵,免得这烟魂反悔再出什么幺蛾子。那中年人看出我的意思,任由父亲瘫倒在地,急忙叫来几个壮小伙帮忙。
可奇怪的是,封棺之后,那棺材就像入地生根了一样,怎么抬都抬不动。眼看抬棺的绳子就要崩断,我脑中灵光一闪,问道:“那个,林姐那件衣服是不是还在家里?”
中年人一拍脑袋,飞奔回屋,拿来衣服交给林姐。林姐琢磨了一下,觉得不对劲,当着棺材的面把衣服烧了。
诡异的是,那烧衣服的烟不是白也不是黑,竟是一抹阴森的绿色。绿烟绕着棺材盘旋了一圈,袅袅升起,最终被一阵阴风吹散。
我咂咂嘴,心想这烟魂心眼真多,当面烧了还不放心,非得过来看一眼。即便如此,棺材依然抬不动,看来这烟魂还有心事没交代。
这时林纾发话了,走到中年人身边耳语了几句。突然,那中年人嚎啕大哭起来,抱住棺材不撒手,一边说自己不孝,一边让他妈放心,承诺以后一定看住他爸不让他去洗脚城,等他爸死了再把两人合葬。
他好说歹说了五分钟,这才刮起一阵阴风,棺材终于顺利抬起。
见此情形,我和林姐总算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在这种节骨眼上,还会遇到这种意外。临走时,中年人有些不好意思地塞给我五百块钱,让我别嫌少。我明白村里人生活拮据,赚钱不易,本想推辞,但看看身边的林姐,想到因果业障的报应,还是赶紧揣进兜里收下了。
眼看天快黑了,我们不敢耽搁,一脚油门直奔高速回家。路上赵叶打来电话,说那个“小三”又带人闹上门,死活要赶走颖姐。她没办法,只能先带颖姐到店里避避。她还请香问过仙家,说店里有佛门法器,对颖姐的病情有帮助。
我心里暗骂那女人真不要脸,竟然敢上门欺负颖姐,当时若我在场,非得打得她满地找牙不可。不过颖姐在店里也好,老街已经关门,那女人进不来,万一治病时被人打岔,颖姐可就真救不回来了。
我和林纾急匆匆赶到老街,刚从侧门进去,竟赫然看见一张惨白的人脸悬在半空,吓得我浑身一激灵。紧接着,那人脸缓慢移动,竟突然看向我,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