ষষ্ঠ অধ্যায়: স্বার্থপরতা

Minha esposa toma o trono Laranja picante e perfumada 3658শব্দ 2026-08-04 03:30:29

平日里向祖母请安,谢让总是以住得远、妹妹要料理家务为由,每隔三五天才带谢凤宁去一趟。冬日天寒,凤宁也就安心多睡了会儿。

结果谢凤宁才刚起身,大堂兄谢诚忽然来了,催促她赶紧去劝劝谢让。谢凤宁这才知道,二哥被罚跪在祠堂了。

“为什么要罚他?”凤宁急了。

“谁罚他了,是他自己要去的。”谢诚瞄了一眼西屋,含糊其词地对谢凤宁说道,“哎呀,你先过去再说吧。谢让那个性子,他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连脸面都不顾了,简直是有辱斯文!祖母让你……”

谢凤宁一听便有了猜测,一时没揣摩透兄长的用意,迟疑着要不要去。

这时,西屋的门开了,一位粉袄素裙、乌发雪肤的少女走出来,恰似冬日里一朵娇杏,清冷的眸子投射过来。

谢诚一愣,正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两眼发直,死盯着叶云岫看,竟忘了下半句。

“大堂兄!”谢凤宁重重叫了一声。

“哦……”谢诚回过神,指着叶云岫道,“这,这是……”

“大堂兄,你先请回吧,叶姐姐病着呢,不便见客。”谢凤宁挡在他面前,板起了脸。

谢诚自觉失态,脸上不禁有几分尴尬,慌忙转身走了。

谢凤宁气呼呼地关上门,叶云岫走过来问道:“谢让,他怎么了?”

“没事,叶姐姐你别担心。”谢凤宁想了想,说道,“虽然这次二哥没跟我交底,但你放心,他可不是个任人拿捏的人。”

叶云岫点点头。谢凤宁便叫她先回房养病,自己换了件厚衣裳,匆匆往祠堂赶去。

谢氏宗祠离谢宅还有一段距离。谢凤宁赶到时,果然看见谢让端端正正地跪在祠堂内,旁边堂祖父谢仲和几个族老都在,正围着他说话。

谢凤宁放慢脚步,平复呼吸整理了一下衣裳,抬步走了进去,先给谢仲和两个族叔福身行礼。

“宁姐儿,你可来了。”谢仲捏着胡子,一见她便忙问,“你快来说说,你二哥今日这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叫他一大早跑来跪在你祖父灵前,问也不说话,只顾着难过。”

“……”谢凤宁小脸一苦,眨眼间泫然欲泣,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啊,二哥一早就去给祖母请安,然后就这样了。”

“你也不知道,你祖母……”

谢仲不问还好,刚一开口,谢凤宁就“噗通”一声跪在谢让身旁,捂着脸呜呜哭泣:“呜呜……祖父,宁儿想你了,你怎么就丢下可怜的宁儿……”

谢仲头疼地扶额,不愧是亲兄妹……

谢家那点事,别说谢氏宗族,整个白石镇还有谁不知道的。老王氏有四个儿子,谢让的父亲谢宏排行第二。四年前新帝赦免了谢信的罪名,已入仕的谢宗和谢宏却没有被赦免,毕竟谢信已经死了,谢宗、谢宏却还活着。两人被刺配边关,至今没有音讯,生死不明。

长房还有大儿媳崔氏撑着,崔氏作为长媳掌管谢宅,不仅生了嫡长孙谢诚,还有嫡长孙女谢凤歌。谢凤歌早几年谢家显赫时嫁入了广平伯府,如今正稳稳地做着伯府少夫人。

三子谢寄,娶的是老王氏的娘家亲侄女,自然万事有老王氏护着。老四谢宸,同样在谢家最显赫时娶了京城世家大族范家的女儿。如今谢家虽然败落,可范氏连孩子都生了,自然还是谢家的儿媳。

单凭这两门姻亲,谢家就不是寻常人家能比的。

所以最落魄的就剩下二房了。谢宏发配,周氏已死,周氏娘家只是白石镇当地的小门小户,再无别的倚仗。

兄妹两人平时乖巧懂事,一向少生事端,这会儿大清早跪在祠堂哭,却什么话也不肯说,反倒让人觉得其中有千般酸楚、万般委屈。

谢氏自诩大户望族,最重脸面,这事传出去像什么话。谢仲自然着急,可兄妹两个却哄不走。

两人跪了有近一个时辰,惊动了许多人关注询问。谢宅除了谢诚来了一趟,再没别人来,越发让人议论纷纷。直到老四谢宸匆匆赶到,好说歹说,才把兄妹两个劝了回去。

谢宸领着他们回到老宅,带到自己院里。范氏也在,兄妹两人忙上前行礼。

范氏自有世家贵女的底气,虽然仍是谢家儿媳,却根本不肯住在白石镇老宅,一家人平常都住在陵州城里范氏娘家帮买的宅子里。

问起今日的事,谢让也没瞒着,直说是因为叶家的婚约触怒了祖母,祖母骂他忤逆。

范氏一听,嗤笑一声:“原来是为了这个,我竟不知道,咱们府上老太太还有这么高的心气儿,真真好笑。”

谢宸嘴角一抽,无奈地使眼色:“当着晚辈,说什么呢。”

“怎么,你也赞同你家老太太了?”范氏冷笑,“你们谢家的人,眼睛都是一高一低的吗?自己人就一心想着攀高枝,旁人家的人就不算人了?见人家落了势,就想踩上一脚,也不看看自家什么火候,不知所谓,也轮到她嫌弃了?”

谢宸面色涨红,却也不敢跟范氏顶嘴,赶紧把谢让兄妹打发了回去。

这一大早上折腾下来,连早饭都没吃上。兄妹俩从四房院里出来,谢让便给了凤宁几个铜板,叫她去街上买几个素包子,自己匆匆回到小院。

叶云岫正等得不耐烦,问他:“发生什么事了,你没事吧?”

谢让当然不能说实话,含糊道:“没什么事,叫你担心了。不过是因为家中一些琐事,触景生情,就去祖父灵前上了柱香。”

叶云岫清凌凌的眼眸望着他,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没再追问。

谢让去厨房煮上粥,又煎好了药。叶云岫跟进来,蹲在他旁边问:“我是不是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别胡说。”谢让顿了顿,温声道,“我又不是什么菩萨圣人,我也有私心的。我想娶你,不光是因为一纸婚约,也因为如今这桩婚约是我想要的,对我有利。若不跟你成婚,我的婚事就要由着家中长辈摆布,那不是我想要的。”

他掀起锅盖看了看,回头望着她笑道:“所以要这么说,该是你帮了我大忙才对,救我于水火,不必妄自菲薄。”

叶云岫点点头表示听懂了,没再说话,安安静静地蹲在那儿陪他烧火。

谢让看着她却有些不自在,她头发太长,一直散着,背上宛如披开一匹黑缎子,这么一蹲,发梢都快触到地上了。

“你怎么不把头发梳起来?”谢让拿了个凳子给她。

叶云岫接过凳子坐下,顿了顿,慢吞吞问道:“我能跟你说实话吗?”

谢让挑眉,笑问:“怎么了?”

“我不会梳头……不会梳发髻。”小姑娘沉默了一下,问,“我能不能把它剪短一点?”

“……”谢让愕然,随即失笑道,“胡说八道什么,你不知道剪头发是什么意思吗?”

“?”叶云岫一脸单纯无辜的问号。

谢让一噎,发现她似乎真的不懂。

他不禁扶额,哪有人不知道这个的,叶家是怎么养女儿的?

不会梳头倒也能理解,大户人家呼奴唤婢,哪需要千金小姐自己动手。可是剪头发……

他顿了顿,无奈地认真解释:“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朝女子,除了婚礼开脸修额发、合卺结发,再没有剪头发的说法了。难不成你要削去三千烦恼丝,出家当尼姑去?”

当尼姑?叶云岫摸摸自己的脑袋,想起净慈庵里师太们的光头……这可不行,她不要剃光头。

她摇了摇头。

谢让看着她认真的小表情,忍不住再次失笑。当真是养在深闺、足不出户的千金娇女,她似乎什么都不懂,懵懵懂懂,煞是可爱。

“行了,不许剪,回头我教你梳头。”

本来应当让凤宁教她,可谢让转念又想,还是算了。她如今就像一只刚离巢的雏鸟,惊惶未定,看着怯怯弱弱的,也就勉强跟他多相处了几日,能多说几句话。要是跟凤宁说叶姐姐不会梳头,她大概要笑话的。

谢让煮了粟米粥,谢凤宁买回几个薄皮大馅的菜包子,眼看已经到了巳时,三人才吃上一顿早饭。

吃过饭,谢让借着给叶云岫送药的机会,让她坐在椅子上,教她梳头。

原本是想教她,可他今日事情太多,没空闲,教了一遍后干脆直接上手给她梳好。不然她就这么披头散发的,让旁人看着实在不太合适。

小时候谢让给妹妹梳过头,母亲周氏病重时也靠他照料,梳头洗脸,因此他好歹会梳简单的女子发髻,手也不算太笨。他先将长发梳顺,前边从中间分开,两侧用布条简单挽做双鬟,后边的头发松松地扎成一束,看着倒也还可以。

梳完头,谢让交代几句就出门了,他得赶紧去安排婚礼的事,拖不得。

成婚之事绕不开祖母和长辈,所以他还是得去找谢宸。这件事最能帮他的,大约只有四叔四婶了,尤其是四婶范氏。

可是等他去了东跨院,谢宸夫妇却不在。丫鬟说范氏嫌谢宅憋闷,谢宸陪着去外面散心了。

谢让只得先去办别的事,跑了一趟街上,给叶云岫扯了两块布,总得先给她做件换身的衣裳。

婚服却还没着落,正红布料太贵,且婚服工序费事,不是他想买就能买、想做就能很快做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