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চি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নতুন মহারাজ

谢让说道：“其实我有想过，反正我们如今也无处可去，不妨先留在山寨避避风头。等过一阵子，白石镇的事情都处置好了，若我们当真觉得不适合山寨，再做下一步打算也不迟。”

叶云岫吃着馒头点点头，一副随你便的态度。

正说着话，外面传来一阵喧哗。谢让留心听了听，放下筷子起身出去。

他一脚迈出门槛，便看到外面聚集了许多人，男女老少都有。一个黑红脸的青年汉子见他出来，连忙跪下磕头，嘴里喊道：“多谢大王，多谢大王！”

谢让不明所以，走过去问道：“这是怎么了？”

“小的就是那个女人要生孩子的乔五。”青年汉子语无伦次，满脸感激地道，“刚才二当家说了，大王亲自吩咐派人去抓药，二当家还送了红糖来。小的已经给她喝了红糖水，多谢大王，大王的恩情小的一辈子不敢忘。”

“我不是什么大王。”谢让无奈地伸手虚扶了他一下，说道，“你快起来吧，回去照顾产妇要紧。”

人群中有的喊“多谢大王”，也有的喊“多谢公子”、“公子好心”。青年男子匆匆跑了，人群也渐渐散去，却仍有不少人留下观望。

谢让回去吃完饭，俞虎便带着几个小头目求见，谢让独自出去见了他们。俞虎先汇报了已派人抓药、照料产妇的情况，又问谢让二人是否商量好了，仍劝说谢让留下当大王。

俞虎道：“不瞒公子，自昨日女大王了结了王大魁，山寨里许多人便以为要换一位女大王了。加上那五百两银子和今早抓药的事，如今众人都说谢公子仁义，必定是个好大王；女大王武功高强，也定是位好大王，两位定能庇佑山寨周全。我等诚心推举，都盼着您二位当家主事呢。”

谢让略一思索，故意说道：“各位的诚意我信，我们夫妻如今确实漫无目的，留在山寨也不是不行。只是你们明明清楚得很，我要是有当大王的本事，也不会被你们绑在山寨打得鼻青脸肿，也就没有眼前这些事了。”

几人顿时汗颜，纷纷拱手告罪。其中一个小头目道：“谢公子恕罪，之前是我们有眼无珠，女大王神功盖世，我们都是真心敬服的。”

谢让笑道：“那你们索性直说了吧，你们想要的大王是我家娘子，是被她慑服的，那你们怎么不去求她，一直求着我做什么？莫不是觉得我好说话？”

几人听后愈发窘迫，俞虎期期艾艾道：“一来我等哪敢，确实是畏服女大王；二来她毕竟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我等……也不敢贸然求见，唯恐冒犯了她。”

“所以你们觉得她是我娘子，我说话好使就行了？”谢让淡漠一笑道，“那你们可就错了。但凡有能耐的人总有脾气，她既然有那么大的本事，哪里是旁人能支使的？我家娘子虽然年岁不大，但聪慧过人，极有主张，她只是不耐与人废话，不爱言语罢了。”

俞虎几人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忙躬身抱拳道：“还请谢公子明示。”

谢让说：“我去帮你们把我娘子请出来。她若是肯见你们，大约就是答应了；若是不乐意，那我也只能抱歉，你们就另选高明吧。”

他兜了这么个圈子，其实是怕山寨众人只畏惧叶云岫的武力，却视她为年少无知的女子，只当她是件杀器，以为只要他这个夫君点头就行。他要让众人知道，他虽好说话，但叶云岫那边却不是能忽悠的，以此加深他们心中的敬畏。

叶云岫明白他的心思，但懒得应付，敷衍地走到门口，看着俞虎带领众人跪倒叩拜，口称“女大王”。叶云岫侧头给了谢让一个指责的眼神，微一颔首，抬手示意众人请起，随后便转身回屋了。

这般做派，在山匪眼里越发显得女大王高冷莫测，果然有高人风范，心中不由更加敬畏。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女大王这是答应了？谢公子刚才说了，既然肯出来见，那就是答应了……”说话的人面色欣喜。

“还请两位大王到聚义厅就坐，小的召集众人，来正式拜见新大王。”俞虎道。

谢让和叶云岫并肩走进聚义厅，山匪们早将正中改设了两把交椅，两人坐下接受众人的拜见。叶云岫坐在那儿如同摆设，也不言语，只等着谢让说话。谢让叫众人起来，说了番“山寨大义”的话，便让大家散去忙碌，只留下头目们议事。

谢让道：“王大魁不仁不义，自取灭亡，但我相信各位都是山寨的老人，本性应当还是好的。大家聚在一起，无非是为了谋条活路。既然拥戴我二人，往后便要听从号令，我们自然也会公平处事。”

众人纷纷抱拳，表示听从号令。

谢让又道：“俞二当家处处为了山寨，皆是公心。若他是个自私短视之人，正好趁此机会自己做大当家，不必极力挽留我们。所以我很信任他，今后依旧由他做二当家，其余人等各司其职，希望大家守规矩，等我们了解情况后，若有需要再做安排。”

众人齐声应允。

谢让笑道：“我知道山寨不易，大家聚在一起只是为了安身立命。往后也不要叫什么大王了，大家同甘共苦。”

俞虎试探道：“那我们是否还按以前，尊称二位为大当家？”

谢让想了想说：“为了区分，便称我娘子为寨主吧，可以称我为大当家。”

众人觉得这称呼有趣，一个寨主，一个大当家，至于谁真正当家，那是人家夫妻的事。于是齐声高呼“寨主”、“大当家”。

“大当家，那我们山寨如今叫什么名字？”一个小头目问道，“起初吴大当家时叫玉龙寨，王大魁改叫青龙寨……”

谢让不解为何要换那么多名字，便道：“此处是玉峰岭，山寨就叫玉峰寨，不就行了么？”

于是，寨主、大当家、玉峰寨，名号就此定下。谢让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真的落草为寇了，这一番操作下来，竟还挺像那么回事。

谢让询问了山寨日常，发现前任“山大王”确实如传闻所言，只知逞凶斗狠，根本不管理事务，任由几百人自生自灭。王大魁最大的用处就是带人下山剪径，不论穷富，抢到就吃，搞得附近无人敢过路。这次埋伏劫掠谢家，也是因为谢家名声在外，看着就像只大肥羊。

强盗剪径这事谢让不拿手，但他既然当了这“山大王”，就得为这六七百口人的生计负责，压力着实不轻。他琢磨着得慢慢来，山寨鱼龙混杂，还得整顿，眼下先安排好警戒与规矩。

“吩咐下去，近期约束众人，没有我和寨主的话，任何人不得离开山寨半步，不得私自下山，山寨之事严禁外传，更不许打着山寨旗号擅自行动。”

几百口子人，先关起来管着再说。王大魁生前攒下的几百两银子和金玉首饰，谢让也统统归为公有。

安顿好一切，天色已晚。谢让跟叶云岫商量，明日下山去办几件急事。叶云岫不问缘由，只点头道：“我跟你去。”

谢让笑道：“正好也要去一趟陵州城，带你去吃大鹅。对了，你会骑马吗？”

叶云岫摇头。

“有空教你骑马。”谢让调侃道，“我们现在是山匪了，怎能不会骑马呢。”

叶云岫对一切活物都不愿亲近，除了能吃的——当然能吃的也就不是活物了。不过考虑到古代交通，马是必需的，她便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晚饭是两只岩鸽，肉嫩汤鲜。叶云岫吃得十分仔细，美好的食物总值得细细品味。正吃着，妇人送来热水，欢喜地告诉他们，乔五媳妇平安生了个闺女，两口子高兴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