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দশ অধ্যায়: মারপিট
田耀祖是谁?
他并非旁人,正是田甜的表弟,田甜亲姨母家的独生子。虽说称得上一声表姐弟,但两家早已断绝关系。不仅断绝了关系,田甜的娘宋春梅若是迎面撞见这个妹妹宋春菊,都要当众啐上一口。
关系极差。
这个田耀祖正是原先村里首富田富贵家的独苗,被家里娇惯得厉害,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围着他转。这不,受了点委屈便嗷嗷大哭。他比田甜小三岁,今年十岁了。村里十岁的男娃儿都能帮家里干活了,他倒是一副大少爷做派,自认为受了委屈,撒泼坐在地上蹬腿儿。
“你们欺负人,你们都欺负人,死丫头赔钱货,我奶会打死你们……”
十岁的男娃儿这副模样,实在有些不堪入目。
田甜叉着腰,一点也不怵,凶巴巴地回击:“你欺负我就行,我反击就不行?天底下可没有这样的道理!有本事一对一,动不动就叫长辈,叫大人算什么男人,没骨气的玩意儿!”
田耀祖气得不行,伸手就要抓田甜的脸。瞧瞧,说他不爷们,他还真是不爷们,打架只会挠人脸,这种手段最是下作。田甜飞快地躲开,反手拍在他爪子上,骂道:“你个混球!”
“你个赔钱货,打死你,我要打死你……”
他猛地冲起来,两个孩子眼看就要扭打在一起。田家老太太、田耀祖的奶奶周雪花飞奔而来,同时赶到的还有田甜的奶奶陈兰花。
两个老太太狭路相逢。
田耀祖高声叫嚷:“奶,这个赔钱货小贱人敢对我动手,奶,你给我打她,打死她!”
他家里的姐姐们从不敢大声跟他说话,这个表姐竟然敢动手,他怒不可遏,真是反了天了,丫头片子也敢出头,就该打服她。
“奶,打她!”
田甜冷笑:“就你有奶奶?我奶不会帮我?”
她撸起袖子,来啊,打架啊,谁怕谁!
田桃给堂姐助威:“就是就是,我奶才是母老虎!”
陈兰花重重地白了孙女一眼,就知道王山杏教不出什么机灵孩子。不过老太太也顾不得小的败坏自己的名声,直接奔着周雪花去了。她伸手一叉腰,大声骂道:“周雪花,你个老东西又把你家小兔崽子放出来找茬儿,怎么的,当我们家是好欺负的?”
周雪花也不甘示弱,见自己孙子两边脸颊都红红的,气得睚眦俱裂,怒骂:“小贱人,你敢对我大孙子动手,我杀了你!”
她嗷的一声就要扑上去,陈兰花一把拽住这老货的衣领。周雪花回头就是一记九阴白骨爪,陈兰花一个闪身,反手一巴掌也呼了上去。周雪花尖叫一声,骂道:“你个老不死的穷鬼,我杀了你!”
她一把薅住陈兰花的头发,哦,因为陈兰花是秃头,刚长出毛茬儿薅不住,便改揪住衣服!陈兰花也顺手抓住周雪花的衣服,两个老太太瞬间扭打成一团。田耀祖原地蹦蹦跳跳拍手叫好:“打死她,打死她!”
田甜喊道:“打你奶奶个腿儿!”
她直接冲上去拽住周雪花。二打一,周雪花结结实实挨了陈兰花两下,气得差点昏过去。她双眼通红,薅着陈兰花不撒手,回击就是一个大嘴巴。
啪!
陈兰花骂道:“你个老虔婆!”
她硬生生挨了一个大耳刮子,哪肯罢休,手瞬间挥舞出了残影:“看招!我陈兰花打架还没怕过谁!”
噼里啪啦!
两个老太太战斗力惊人。陈兰花高声喊道:“田甜你给我一边儿去,别溅你一身血!”
田甜果断撤开。田耀祖见田甜闪开,顶着脑袋弯腰就撞了过来。田桃大喊:“姐,快闪!”
田甜仓促躲过,田耀祖嗷了一声刹不住车,咣当一声撞在他奶身上。周雪花惊呼:“啊呀!”
田耀祖骂道:“你咋这么废物,躲都不会躲!”
猪队友还埋怨人,他抬脚就去踹陈兰花,骂道:“你个老不死的,让你们家嚣张,让……啊!”
田甜扯着这小子往后拽,用力一甩。田耀祖倒是田富贵家的宝贝疙瘩,吃得好,逃荒路上也比旁人壮实,田甜愣是没拽动。不过这时其他人也跑过来了。不少人家都在山上捡柴,地方不小,一分散就远了,这才听到动静赶过来。
“你们干啥?赶紧放开,这咋打起来了,快松手快松手。”
“别打了别打了!”
大家劝了起来,可越是劝,两个老太太越觉得不能松手,这要是不分出个胜负,自家岂不是丢脸了?作为村里的显赫人家,她们丢不起这个人。
无论是陈兰花还是周雪花,都自诩是村里的领头羊,势必要分个高下。
周雪花挥舞着双手,脚下也不停。原先在村里时,她家是首富,那是何等风光,逃荒路上不得不伏低做小,想一想就怒火中烧。现在好不容易安稳下来,她立刻就想拿回自家的地位。
陈兰花呢?作为村长家的老娘们,她觉得这一路逃荒都是自家老头儿领头,大家都恭维她,她自认为自家才是第一号。这老东西想压制她?做梦!
这是为荣誉而战的两个老太太!
“你个老毕登,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鸟,也养不出什么好鸟!小丫头片子还敢打男娃儿,反了天了。”周雪花骂骂咧咧。
陈兰花回敬道:“我家甜丫头是懂事的好孩子,若不是你家那个小兔崽子先找事,我家甜丫头会动手吗?怎么,你们家九个丫头都忙活不过来了,还想来我家撒野当大爷?我告诉你,做梦!”
“懂事?你别放屁了!你家那个要是懂事,就没有懂事孩子了。一个女孩子不懂温顺,跟个野丫头一样,将来肯定嫁不出去!”周雪花嗷嗷乱喷。
陈兰花呵呵冷笑:“我家的事儿轮得到你插嘴?你算哪根葱!我家甜丫头又聪明又能干,机灵得很,你当都跟你家那些死鱼一样?周雪花,你家作践丫头,还好意思笑话别人。什么狗屁东西!丢人现眼!我家丫头爽朗伶俐,将来也是一家有女百家求,你以为都跟你家似的?呸,呸呸呸!”
两个老太太互相攻击,手上的动作也没停,打得十分激烈,一般人根本冲不进去,生怕被误伤。
田耀祖与田甜也撕扯在一起。田耀祖占据体型优势,田甜则是机灵会打架,小姑娘竟然还占了上风。
“快住手,快住手,你们这是干什么!天爷啊,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快住手。”
正打得热火朝天,田老头儿到了。他挤进人群,喊道:“都给我撒手!”
他神色严肃:“你们这么大岁数的人,不嫌丢人现眼是吧?让别人怎么看?你们是想被古同志赶走是不是?好好的日子不想过了是吧?”
他这话一出,两个老太太一秒撒手。看来古同志这三个字还是很有威力的。
田老头儿看着两人衣衫不整,不自在地回过头,无语至极,赶紧催促:“给衣服整理整理。”
两个老太太低头一看,赶紧动作起来。周雪花率先叫唤起来:“欺负人啊,田老头儿一家子欺负人!欺负我们家孙子不算,还欺负我这老太太,真是丧尽天良啊。老伴儿啊,你上来看看啊,看看这田家的人都是咋对我们的!都说五百年前是一家,一笔写不出两个田字,你看看人家当不当咱是一个宗族的!”
她就地一坐,开始蹬腿儿。
陈兰花啐道:“呸,你个不要脸的玩意儿,还好意思叫唤,还好意思哭!甜丫头,你说,咋回事儿!让大家评评理,别让这个老家伙红口白牙地冤枉人。你们家真是欺负人上瘾了是吧?我陈兰花可不好欺负。”
田甜这时也撒了手,脆生生地说:“田耀祖趁我不备从后面推我,还要抢走我捡的柴火,我不给,他还骂我是赔钱货,我们就打起来了!”
田甜机灵得很,又补了一句:“我们两家都断绝关系了,他凭啥要我的东西,凭啥推我?我哥哥都不抢我的,他算老几?他还说要让他奶杀了我!”
田耀祖气得怒道:“我是男娃儿,你就得让着我!你是我表姐,为我做贡献怎么了!不给我东西就是你的错!”
“放屁!我闺女才不是你表姐,我没有你娘那种狗屁妹妹,少往老娘身上勾连!还想让我闺女让着你给你东西?你脸咋那么大?你们可真是够不要脸的!宋春菊,你个混蛋给我出来,还想让你儿子欺负我闺女,当我死了是吧?你给我滚出来!”
田甜娘宋春梅赶到,爆发威力!
她直接找了一圈,抬脚就走:“我去你家问问,是不是当我好惹!田甜,去叫你大舅。老娘是给宋春菊脸了是吧?还想让我女儿做牛做马!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她儿子配不配!”
宋春梅在周围扫视一眼,捡起一根木棍,雄赳赳气昂昂地就要奔着田富贵家去。
田甜赶紧凑到她娘身边说:“娘,我跟你一起去!”
村里几个跟宋春梅交好的媳妇儿赶紧拦人:“春梅春梅,别这么大火气,哎哟,咱初来乍到,别给人留下坏印象。咱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又拉过田甜:“你个小丫头别掺和。”
宋春梅跟喷火了一样,暴脾气上来,别看刚才两个老太太打得猛烈,但大家并不当回事,村里老太太打架不常有吗?但这宋春梅……
拦住!赶紧拦住!
大家正劝着,不知是谁动作快,把田富贵两口子找来了。田富贵一看这场景,只觉得太阳穴嗡嗡作响,赶紧上前赔笑:“这是怎么了?误会,肯定是个误会!”
他还没弄清状况,先道歉:“大姨子……”刚开口,一看宋春梅那铜铃一样的眼睛,立刻改口:“青松媳妇儿,你看这事儿闹的,我家就这么一个男娃,骄纵了点,有啥做的不对的,你尽管告诉我,我回家教训他。你可别气坏了。”
他好声好气地陪笑:“气大伤身,不至于,真是不至于,你看咱好容易有个落脚的地方,好日子还没开始呢,闹起来让人看笑话。”
他又看向田老头儿:“大叔你说是吧?我家有错,我回去说他们,给你们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
田老头儿还没说话,宋春梅冷声尖锐道:“你家就是你家,我家就是我家!我和我大哥可没有什么妹妹,别是不要脸地想要攀亲戚,指望我家闺女给你儿子做牛做马,你们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什么玩意儿!”
她脸黑得跟墨水一样,冷声道:“你家小子再出来犯贱,我不找别人,就找宋春菊,看我不扇她!”
田富贵勉强挤出笑容:“是,以后不会了。”
他上前拉住儿子,田耀祖扭着胳膊叫:“爹,那贱丫头欺负我,她……”
“好了!”田富贵严肃道:“你听话!不然我要生气了。”
田耀祖哇地一声又哭了出来。
宋春梅露出嘲弄的笑,田富贵赶忙道:“好了好了,你再不听话我就打你了。”
他努力装出一副愧疚的样子:“我回去好好说他们,大家都别放在心上。这大晚上的给老少爷们添麻烦,真是对不住了。”
他也不辩解,直接拽着老娘和儿子赶紧走人。
宋春梅露出讥讽的笑容,随即严肃地叮嘱闺女:“以后离那倒霉玩意儿远一点,歹竹出歹笋,你瞅着吧,他落不得个好!”
她真是不怕别人听见,直接当众吐槽。不过很快,她就上前扶住陈兰花:“娘,是儿媳不好,让您受委屈了。下一次您别自己下场,叫我,看我不给她牙打掉。”
陈兰花:“呵呵,呵呵呵。”
别人打架都是拿手挠人,这虎了吧唧的儿媳妇是真的敢拿菜刀砍人啊!她敢让她出手吗?
悄咪咪地,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