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১: মহা দুর্ভাগ্য ও অতিমহা বিপর্যয়

O vilão me deu spoiler na cara Flor azul em chamas 3880শব্দ 2026-08-04 03:27:10

登雲臺地勢高闊,燈火通明。
龐大的行天舟停在懸崖邊,微微轟鳴,做好了出行準備。
舟身長七丈,主體用空桑浮木打造,動力來源則是天隕明石。如此龐然大物能御風而行,自然少不了諸多木牛流馬的巧妙機關。
雲昭未踩踏階,而是從崖邊一躍而下,落向行天舟——「嘭!」
眾人眼角一抖。
她回身揮手招呼:「晏哥哥你快下來!」
在外面,晏南天總是很「端著」。
只見他身披玄黑鶴羽大氅,雙手微攏身前,微垂著眸,唇角噙一絲淺淡的笑意,沿踏階步步而下。
人群裡,他總是最有風儀的那個。
經過她身邊,他不輕不重地瞥了她一眼,嘴皮不動,氣音道:「老實跟上。」
雲昭偷偷衝他的黑色毛毛領圈扮鬼臉。
行遠路,要拜太上。
晏南天穩步行至舟首,旁邊的人立刻遞上備好的香。
他雙手執香向北面參拜三下,點燃青香,端正插入紫金香爐,然後率眾祝禱。
雲昭拜神從沒老實過。
小時候過年拜太上,她聽著家中叔伯娘婶們求這求那,一時調皮,偷爬上香臺,裝神弄鬼喊了句:「燒幾文錢的香,求幾百萬的事,太上我要打人啦!」
家裡一群老少全給嚇了一抖。
那是雲昭小魔王這輩子唯一一次被她爹揍。
此刻,聽著晏南天率眾人祈禱此行諸事順遂,雲昭滿心壞意一蹦一蹦,壓也壓不住。
大反派是怎麼說的?
——「溫母有大際遇,她若活著回來,湘陽秀(雲昭娘)必死無疑。」
雲昭微微冷笑,把雙手抱在唇邊,第一次老老實實向太上祈禱。
『凶!凶!凶!』
『大凶!大凶!』
『大凶特凶!』
旁人都祈禱完了,她仍閉著雙眼,一臉虔誠。
晏南天:「……轉性了?」
正待揮手示意出發,身後忽然傳來一聲驚恐的吸氣。
見他視線掃來,一個小太監飛快地掩住嘴巴,忙不迭垂下頭去。
晏南天眉心微蹙,望向香爐。
只見爐中直立的三支香裡,莫名折了一支。
這……
周遭一片靜默。
雲昭睜眼看見這一幕,翹起的嘴角壓也壓不平。
晏南天提醒:「咳。」
要不要這麼喜形於色。
「啊,這個,」雲昭眼珠一轉一轉,「晏哥哥你知道的啊,我從來不信鬼神,只信自己!」
義正辭嚴,理直氣壯。
晏南天微挑眉梢,轉身對眾人道:「孤也相信,事在人為。」
眾人俯首:「是!」
雲昭嘀嘀咕咕:「好的不靈壞的靈!好的不靈壞的靈!」
晏南天:「……」
*
行天舟終於啟程。
舟上有操縱駕駛者十餘人,宮中禁衛二十餘人,分列舷木左右。
晏南天走向船舟正中的四方閣。
行天舟上一應設施以輕便為首,四方閣只有頂和柱,四周用輕薄堅韌的天蠶絲織成圍幔,墜著防風珠。

一個圓臉大太監領著溫暖暖靠過來。
溫暖暖臉色蒼白,身穿厚重的長絨錦袍,眼眶微微發紅,比原先更像一朵楚楚可憐的嬌花。
走近了也沒吱聲,只略略向晏南天行了個禮,便藏到大太監身後。
雲昭冷眼打量。
她可不會忘記這人自扇耳光來陷害她。
有一說一,那日要不是溫暖暖先行挑釁,雲昭最終未必會動手——晏南天那些推心置腹的話,她多少還是能聽進去幾句。
當然,動了手也毫無心理負擔就是了。
「這位是順德公公。」晏南天溫聲介紹,「一向深得父皇信重。」
雲昭毫不掩飾敷衍:「哦。」
圓臉胖公公趕緊顫著手過來作揖:「殿下過譽啦,老奴哪裡當得起!」
他一笑,整張臉活像個金元寶。
雲昭說話直來直去:「這位公公長得喜氣,看著就叫人心情好。」
順德公公笑得臉上開花:「能叫雲姑娘看著高興,那可真是老奴幾世才修來的福氣呀!」
雲昭樂了。
瞧瞧,宮裡的人就是會說話。
飛舟緩緩開動。
雲昭對晏南天說:「你先進閣裡,我等一會兒再來!」
她沒硬拖他留在外面。
他這人,每次乘飛舟都要正襟危坐,一動不動鎮在那里,也不怎麼說話,像個定風佛似的。
雲昭早都習慣了。
氣流湧動,行天舟微晃,晏南天落坐主位。隔著絲帳和防風珠,他的臉比平日冷俊。
飛舟很快就浮上半空。九重山漸漸縮小,京都全景盡收眼下。
雲昭興奮地趴到船舷上,大半個身體探了出去。
「京都!我走啦——」
她不敬神佛,平日裡絕不會往九重山後多看一眼,今日想着那個「凶香」,心下偷偷暗笑,踮起腳尖,將視線投向皇庭後方的太上殿。
太上殿那兒……怎麼說呢。
香火鼎盛,莊重輝煌,浮華燦爛,有種認真搞迷信的美。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忽一瞬間,她感覺太上殿整個被罩在了皇城看不見的陰影下。
只一霎,行天舟便駛離了九重山。
它穿進雲霧,從龐然大物通天塔旁駛過。
「嗡——」
與這座宏偉壯觀的巨塔相比,七丈飛舟變成了一只緩慢路過的飛鳥。
風過塔身,彷彿一首古老低沉的歌。
*
雲昭走進四方閣。
晏南天像個佛像似的供在主位,垂著眼睫,面無表情。
溫暖暖似乎正要起身,撞見雲昭進來,立刻瑟縮在閣邊繡榻上。
「晏哥哥!」雲昭砰地摔坐到晏南天身邊,抬手搖晃他衣袖,「你給我說說案情!」
晏南天頭疼扶額。
這祖宗,當真想一出是一出。
「你是來破案的麼。」他聲線低啞。
因為白日裡他嗓子就啞過(被香糕噎的),雲昭並未覺得不對,理所當然道:「是啊!」
晏南天喉結微微滾動:「……」
片刻,他沉聲開口。
聲線很低,很緩,講述十分簡單。
溫長空,也就是溫暖暖繼父,在一次例行獵鯨途中,極其詭異地被一支刺鯨矛釘穿了胸口,直通通杵懸在大船前方。
他當時還沒有死。船上眾人想要施救,卻驚恐地看到他的身上不停地憑空出現一道又一道血淋淋的傷。

砍的、刺的、劈的、鉤的……
眾人嚇得半死,不敢上前。
就這樣,獵鯨英雄溫長空當著一船人的面,被誰也看不見的「惡鬼」活生生虐殺。
晏南天語速很慢。
雲昭聽得入神,坐姿不知不覺變得筆直端正,烏黑的雙眼睜得滾圓,瞳眸裡映出晏南天蒼白的側臉。
她彷彿置身那個雨夜。
咆哮的怒海是純黑色的,一線線白浪撲打船舷,狂風撲面,冰冷寒意沁進了骨頭。
船上唯一的色彩便是飛濺的血。
血從溫長空身上湧出來,眨眼之間被風浪帶走,只剩下泛白的、可怖的一道道創口。
那般惡劣的環境,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兇手竟能堂而皇之、神不知鬼不覺地活剝了溫長空。
待到天明時,驚魂甫定的船員們才發現艙中的溫夫人也一併失蹤了。
雲昭突然提問:「順德公公,這種事你能做到嗎?」
大太監意外被點名,臉頰上胖肉一抖,擺手搖頭道:「……雲姑娘太抬舉老奴啦!老奴這點微末身手,絕無半點可能!」
這位可是宮中一個巴掌就能排得上號的大內高手。
凶手要真有這麼神,豈不是都能隨隨便便潛進皇宮刺殺皇帝去了?難怪皇帝緊張。
雲昭轉頭望向晏南天:「晏哥哥,你怎麼看?」
晏哥哥的臉色很不好看。
他微抿著薄削的唇,臉頰白如寒玉,鬢間微濕,平置於膝蓋的手背上青筋暴露。
「嗯?」她奇怪地問,「晏哥哥,你是不是哪裡不太對?」
他淡定地望向她:「怎麼了?」
目光相對,他微微衝她笑。
「哦,」他稍抬了下眉尾,一板一拍地說道,「案發之後,我領命前往鯨落海,查了捕鯨船以及事發海域,未獲線索。溫長空之女是在官府保護下出事的,凶手同樣來無影、去無蹤。」
他的嗓音更啞了些,隨手取過案桌上的茶水一飲而盡。
左手提起壺,又注滿了兩三杯喝下。
這才放回杯盞,緩緩將杯蓋搭成習慣的形狀。
「那一日傳來消息,溫女想到母親曾向她提過樓蘭海市。」晏南天繼續說道,「我本欲細問。」
結果還沒來得及問,溫暖暖就受傷了,當眾向他求救,並拿出了雲昭父親的信物。
後面的事雲昭都知道。
雲昭危險發問:「那現在問完了嗎?」
晏南天一聽她的語氣就知道她在想什麼。
他道:「問完了,父皇親自問的,我不曾插手。」
他的眼睛帶著笑。
他用眼睛對她說:我可一字未與她交談。
雲昭很滿意,像拍小狗那樣,抬手拍了拍他平放在膝蓋上的手背。
「嗯?手怎麼這麼涼?」
「風大,沒事。」他微微地笑。
角落裡的溫暖暖眸中帶淚,怯怯將視線投向晏南天,一副憂慮的、欲言又止的樣子。
雲昭向來不會關心人,他說沒事,她便沒心沒肺四處玩去了。
一會兒把行天舟上的司南轉得呼呼響,一會兒趴在舷邊看那些致密運轉的機樞,一會兒非要自己動手掌舵。
簡直就是個行走的麻煩精。
玩到一半,雲昭忽然察覺不對。
防風紗帳內空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雲昭:「?」
晏南天哪去了?
她狐疑地尋過一圈,終於在行天舟側尾處發現了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