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৩৬: কিন্তু তুমি তো পুঁজিপতি

得罪小人？李云凡最不怕的便是得罪小人。

若他李云凡只是个无权无势、毫无背景的凡夫俗子，自然不会去招惹林轩之流。古语有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对小人而言，现世现报才是最解气的。当然，这对于普通人来说最是艰难，毕竟随之而来的报复，绝大多数人都无力承受。然而，对中海李家而言，小人与小丑并无区别。

眼见林轩眼中丝毫不加掩饰的怒火，李云凡只冷哼一声，随即拉着刘营转身走出人群。

沈冰在众人的注视下缓步走上讲台，伸手拿起话筒，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

“各位，如今江城商界的困境想必大家心知肚明，经济低迷，各行各业皆在遭受冲击。”

沈冰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不少人的共鸣，台下纷纷点头附和。

“大家都是生意人，逐利本是天性。但今日我想告诉诸位的是，经济不景气并非国内出了问题，而是源于一场经济对抗。”

说罢，沈冰深深叹了口气，一手握着话筒，另一只手从口袋中取出一个遥控器，轻轻一按，大屏幕上随即投射出一张图片。

“请大家看，这是五年来各国经济趋势与江城经济的对比，比例均等，请各位过目。”

言毕，沈冰低头饮水，留出时间让众人审视图表。

林子涵也抬头看向屏幕，图中的每一项数据，每一处红蓝对比，都如毒针般刺痛着他的心。图表显示，全球各国国内生产总值（GDP）虽都在增长，但速度差异巨大。国内的增长率虽在缓慢回落，但相较于那些发达国家，尚算稳健。林子涵对此感触颇深，这五年来，林家的市值一直停滞不前，没跌入谷底已属万幸。

其中的缘由，林子涵心知肚明。林家曾深耕纺织业，虽非行业巨擘，却也是江城叫得响的品牌，当地大牌多会找林家作为代工厂。然而五年前起，国外大牌服装销售走低，国内品牌为抢占市场，纷纷自建工厂，林家的订单量随之锐减。随后，各类小众品牌如雨后春笋般涌现，百花齐放。消费者的选择多了，市场需求也随之多元化，但这对林家而言并非好事，为这些小众品牌做代工，利润极其微薄。

三年前，林家尝试转型，在维持工厂运转的同时，试图创立自主品牌。令林子涵没想到的是，企业转型谈何容易，从实体投向互联网，却一脚踏进了深坑。互联网经济规模虽大，前景诱人，可觊觎这块蛋糕的人远不止他一个。在首轮投资失败后，林子涵变得畏首畏尾，转而又想营销自有服装品牌。但在二线城市，服装虽是必需品，终究还是物美价廉才是硬道理。林家品牌在江城虽有一定知名度，却被众小众品牌围剿吞噬，销量惨淡。

此后，林家便陷入了破产企业的恶性循环：维持工厂却入不敷出，被迫缩减规模、裁员、减资。林家所经历的，也是在场几乎所有商人的缩影，但结局却因人而异。

这时，沈冰再次按下遥控器，切换了画面。

“各位，这是时代赋予我们的代价。在经济对抗的大背景下，腾龙集团决定从即日起，注资扶持那些尚有活力的老牌企业。未来三年，我腾龙集团将致力于扶持江城的民营与中小型企业，以稳固江城的经济根基。”

此言一出，场内近半数的商人都露出震惊之色。谁也没想到，作为江城资本实力最雄厚的腾龙集团，竟会在如此重大的商业交流会上，宣布一项背离潮流的决策。

“沈总，我有疑问！”

这时，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走到台下，仰头看向沈冰。

沈冰微微低头，浅笑道：“周总，请讲。”

“我想问的是，腾龙集团若转向扶持中小型企业，虽说民营企业确实需要帮扶，但腾龙作为江城的领头羊，难道不该引领我们紧跟时代潮流吗？”

面对质问，沈冰神色依旧从容：“紧跟时代潮流？请问周总，在您眼中，当下的潮流是什么？哦，是指赚钱的潮流吧，我懂您的意思。”

被沈冰这么一反问，周总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当然是金融！沈总，您作为腾龙集团董事长，定然清楚全球公司的盈利模式。我们都是生意人，追求的是降本增效，而金融业正是国内最亟待发展的领域，再不入局，恐怕就晚了！”

周总的话语立刻引发了大多数人的响应，众人纷纷发表看法。

“周总说得对，实体经济已是日薄西山，我们确实该换条路走了。”

“那些世界五百强外企，背后都有强大的金融集团支撑，这才是商人最高效的敛财之道。”

附和声此起彼伏，音浪渐高，仿佛想借此舆论压力迫使腾龙集团修改企划。

人群外，李云凡与刘营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失望。

“哥们，你是生意人，对他们的话怎么看？”刘营低声问道。

李云凡闻言一笑：“我可不是生意人，我是资本家，哈哈……不过说正经的，我很失望。”

“失望？我也失望，可你身为资本家，又为何失望？”刘营追问。

李云凡露出一抹苦笑，转身缓缓坐到楼梯台阶上。

“我大学读的是金融管理与公司管理，家父本意是让我接班。但入学后，我的导师曾告诉我们：金融比拼的从来不是实力，而是看谁更没有人性。”